“很好。”
布洛克多夫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他冗长而懦弱的解释,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缓步上前伸出手,不是要搀扶,而是用两根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指,以一种极具侮辱性的姿态,如同驱赶苍蝇,极其随意却又带着十足力道,在兹比格涅夫胡子拉碴,酒气未散的粗糙脸颊上轻佻扇了两下。
动作充满了侮辱性的掌控意味,仿佛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旧物,嘴角勾起一抹刻薄而冰冷的讥讽笑容,如同云端的神只俯瞰着脚下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听着老家伙,帝国疆域辽阔,养育的子民成千上万,多几张嘴吃饭,无非是多添几勺麦粥而已!翼骑兵那点可怜的荣光,早就像这河上的晨雾一样消散殆尽了。”
“今天本官站在这里,不是在怜悯你们,而是在施舍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最后一次证明你们这群废物还有点用处的机会!一个让你们这些行尸走肉,重新寻找‘信仰’的机会!”
布洛克多夫的话语如同淬毒冰锥,狠狠刺入兹比格涅夫衰老的心脏,说完猛地转身,面向河中密集的平底船,提高音量,声音在空旷的河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回荡开、
“去!立刻!把这些卡尔梅克战俘从船上押下来!一个不许漏掉,给我一路盯紧,全部送进马尔堡的地牢深处!立刻执行!”
“遵命。”兹比格涅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枪疤下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仿佛在忍受极大的屈辱。
深深吸了一口气,河岸冰冷的空气,混杂着淤泥和腐朽水草的气息灌入肺腑,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不再年轻的脊背,仿佛要撑起最后一点破碎的尊严,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沉重嘶哑的回应。
长满青苔的厚重城墙,在暮色中透着一股湿冷的霉味,巨大的城门洞仿佛巨兽的口腔,常年不见阳光,阴暗中弥漫着泥土和朽木混合的潮腐气息。
脚下粘稠的泥土早已被水汽彻底浸透,每一次落脚都发出沉闷而黏腻的“吧唧吧唧”声响,仿佛要将行人的靴子牢牢吸住。
沙俄如今与普鲁士在前线胶着,战局紧绷的局面,让大熊国玩家心头蒙着一层忧虑。
唯恐布洛克多夫再借机生事,给他扣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只得无奈地挥了挥手,任由兹比格涅夫手下的翼骑兵,押解着那些被称为“卡尔梅克战俘”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走进马尔堡幽深的门洞。
看着队伍鱼贯而入,大熊国玩家重重叹了口气,招呼了几名同伴,拖着疲惫的身躯转向另一侧,将平底船缓缓驶向闸口后方被阴影笼罩的码头。
“现在都几点了?我们难道就没有加班费了吗?五磅的蜂蜜,还有一只活羊,惹恼我了小心再给你涨价!”
粗暴的吼叫声刺破了沉闷的空气,一个歪戴军帽,满脸横肉的沙俄士兵,正用手里的皮鞭柄,不耐烦地敲打一户民居摇摇欲坠的门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门后妇人惊恐万分的脸上。
“大人!大人!之前不是说好了让我家出草药吗?怎么突然变成食物了?家中……家中真的没有余粮了呀大人!” 门缝里传来妇人带着哭腔,近乎绝望地哀求着。
“哼!”士兵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浊气,油腻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轻蔑,“收你家草药尼古拉大人的要求,收你家粮食是我们尊贵的安德烈大人,亲自开的金口!没有粮食?”士兵故意拖长了尾音,贪婪的目光扫过家徒四壁的屋内。
“那就拿钱来!能为筹备伊凡·库帕拉节出力,是你们这些贱民的荣幸!实在不行……”士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令人作呕的咂嘴声,“就把你家那个小女儿交出来抵债好了,嘿嘿,烧那些草扎的女巫人偶多无聊,哪里有烧一个‘真女巫’更能让大人欢喜呢?”
马尔堡城内确实灯火通明,无数窗户透出昏黄的光晕,可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温暖,反而将这座城镇映照得如同另一处人间炼狱。
空气中充斥着汗臭味,以及劣质伏特加和绝望的恐惧气息,本该守卫城镇安全的沙俄士兵,此刻更像一群嗅到腐肉气息,兴奋不已的鬣狗,三五成群,肆无忌惮地用枪托砸响一家家紧闭的门扉。
以筹备“伊凡·库帕拉节”为冠冕堂皇的理由,强行征收着百姓家中最后一点赖以活命的钱财,口粮甚至活生生的家禽牲畜。
摇曳的灯火,丝毫未能照亮普通百姓愁云惨雾的脸庞,反而清晰勾勒出远处几座豪宅内贵族们醉生梦死,纵情欢娱的扭曲剪影。
街道上人头攒动,但这并非是热闹的夜市景象,只有此起彼伏的哀求,哭泣,和士兵粗暴的呵斥,鞭打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为了尽量不打草惊蛇,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阳雨和一众明辉花立甲亭的玩家都深深低着头,紧跟队伍沉默前行。
虽然心中早已被沿途目睹的惨状激起了滔天的悲愤,但他们此刻必须对耳边的哀嚎充耳不闻,强压下胸中的怒火。
走在前方的布洛克多夫却显得格外享受,士兵们鞭打勒索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