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的复仇怒火，里面掺杂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一丝被巨大谜团冲击的动摇，最终化为更冰冷刺骨的恨意和……

    悲悯？！

    “陆沉舟！”林小满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夹杂着强行压抑的、火山爆发般的愤怒战栗，带着某种穿透迷雾后的嘶哑质询，“你早就知道！你……你根本不是替家族卖命的傀儡！”

    陆沉舟微微抬着头，冰冷的脸上没有辩解，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浸透了疲惫和嘲弄的弧度挂在嘴角。

    轰隆隆！！！

    隧道顶棚豁口处，痛苦嘶嚎濒临解体的“陈冬”核心终于支撑不住！伴随着更大规模的金属结构崩溃和胶质剥离的恶心声响，整个巨大的核心如同失去了磁悬浮的金属星体，拖着大量断裂的线路和粘稠液体，轰然朝着下方隧道砸落！砸落点……恰恰就在石宇峰身边不远！巨大的黑影笼罩下来！

    几乎就在这毁灭性坠落发生的同一时间！

    林小满身后，一个靠近破口、刚才用冻结步枪对准陆沉舟的“净火”队员，战术头盔下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且混乱！他手中那把造型科幻的步枪，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枪口猛地偏移！不再指向陆沉舟，而是……锁定了跪在冰面上，刚刚咳出一大口血的石宇峰！

    “清空……感染源……”一个极其呆滞、如同劣质录音回放的电子音调，从那队员被战术面罩覆盖的喉咙里含糊地挤出！

    嗡——！

    枪身上幽蓝的能量指示灯瞬间转为危险的猩红！一股远比之前冻结弹强烈数倍的能量波动在枪口迅速汇聚！

    这不是“寒髓”的冻结！这是……一种高能粒子流的蓄能反应！足以瞬间将人体汽化！

    “疯子！！住手！！”林小满厉声呵斥，但距离稍远，她的队员明显已经被某种外来的力量强行干扰甚至操控了心智！

    那“被控”的队员充耳不闻，能量积蓄到了顶点！

    就在那足以瞬间毁灭石宇峰的高能粒子束即将喷薄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扑哧！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锐器刺破皮革的闷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聚焦下，一道快到只能捕捉到残留银色轨迹的……光束？光针？从隧道另一端、那被炸开的巨大合金板破口深处幽暗的阴影里射出！

    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察觉到一丝能量波动！那点银芒快得超越了神经反射！

    它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名正要扣下扳机的“净火”队员！

    目标位置极其刁钻——不是头部，不是心脏，而是那队员持枪右手小臂内侧、一个被黑色护臂覆盖的位置。

    银芒命中的瞬间，如同水消融于雪。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那队员即将扣下扳机的手指瞬间停止了动作。他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人，然后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后仰面栽倒下去！沉重的战术装备砸在地面发出闷响。面罩下露出的眼睛空洞茫然，仿佛突然进入了深度昏睡。

    死寂！隧道里只剩下核心坠落的隆隆声和熔融金属的嗤嗤声。

    陆沉舟看着那个倒下的队员，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寒意。林小满的目光也猛地钉向那片射出银芒的幽暗阴影。她看到了什么？

    那片阴影的边缘，一只穿着纯手工缝制、毫无褶皱的黑色牛津皮鞋的脚，轻盈、冰冷地踏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高挑、纤细、裹在剪裁完美、材质如同流动夜色的暗纹西装里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进了被破口外微光勾勒出轮廓的光影分界处。那人的脸孔大部分隐没在黑暗中，只看到线条过于柔和尖削的下颌，和一头柔顺得近乎诡异的、披散到肩头的……银白色短发？一种非人的光泽流淌其间。

    一只苍白、骨节分明、如同钢琴家或外科医生的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长度不足十公分、通体由某种哑光银色合金铸造、形态如同微型针管般的发射器。

    一个雌雄莫辨、冰冷、带着毫无生命质感的机械合成音，如同冰水滑过所有人的脊背，在空间里悠然响起：

    “时间到了。黄昏将至，法庭已就绪。”

    “陆先生，林女士……以及，携带‘原始铜血’的样本体，石宇峰先生。”

    “请随我移步。最高席——要见你们，也……见它（目光投向挣扎坠落的‘陈冬’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