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真要想一套全流程的祭祖祭先人的活动下来,忙活个个把月是少不了的。”
金炳烈听着,惊讶地摇摇头,“听着确实很复杂。感觉....比我们的仪式更强调宗法等级和文字传承?”
“可以这么理解。”李乐点头,“我们的传统更强调礼的规范和文的传承。不过现在真的还能完整保持这一套的世家大族,凤毛麟角了。”
“大部分都流于形式,或者彻底简化了。说起来,在保留传统祭祀的完整性和普遍性上,你们这边反而做得更....普遍和规范。”
“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金炳烈叹道,“有时候也觉得繁琐,但想想,或许正是通过这些具体的仪式,才能让后代不忘根本,知道家族从何而来。”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李建熙领着李载容也来到了正堂,叫过李乐和金炳烈,神色凝重地扫视着现场的布置,对几个细节亲自做了调整。
李乐瞧着,大舅哥的脸色却比昨晚晦暗的多,眼神躲闪,应对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几个,去门口迎一下家里的亲戚们。”李建熙吩咐道。
。。。。。。
宅邸大门敞开,陆陆续续有车辆驶入。下来的人大多也穿着正式的韩服或深色西装。
不过瞧了半天,李乐认识的只有富姐的小姑李明熙一家。
其他到来的亲戚,就得靠李载容和金炳烈在一旁低声提醒介绍。
这是哪位叔公家的儿子,那是哪位堂姑奶奶的女儿.....关系网错综复杂。
李乐抽空,歪头问金炳烈,“怎么没见载贤堂哥那边的人?”
金炳烈看了眼一脸阴郁,却和家祭气氛十分相容的李载容,低声说道,“这种时祭,一般都是各小家办各家的,或者关系特别近的几家一起。”
“载贤哥属于这一支的长房,他们的祭祀重心一般在庆尚南道宜宁郡的老家宗宅。除非是老会长的重大周年忌日那种全族性的大祭,否则咱们这几家一般也不会特意回老家参加。”
李乐恍然,这不就是家族里的大宗小宗,各有侧重。
正说着,又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下。车上下来一位年纪与李建熙相仿、面容也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带着几位家人。这位男子的气场明显与其他亲戚不同,略显低调,甚至有些拘谨。
金炳烈碰了碰李乐的手臂,声音压得更低,“这位是小叔。”
“小叔,是那位?”
“嗯。”
一个点头,让李乐确定了关于老李家的一个传言。当初李秉哲创立三松的时候,南高丽还兴一夫多妻。
这位,就是由李秉哲的妾室具夫人所生、虽入族谱但地位微妙、从不对外宣传的儿子。
李乐仔细瞅了瞅,发现这位“小叔”一家人的言行举止都格外谨慎,与其他亲戚寒暄时也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陆续的,亲戚们基本到齐,李乐这是才忽然发现,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身为长媳的林仕玲的身影。
瞥了一眼李载容,对方正强打精神与一位长辈寒暄,但那笑容僵硬,眼底深处不时流露出一股子茫然和不安。
这让李乐想起昨晚富贞后来说的更深层的原因,除了林家面临的困境,还有李载容与那位新晋“影后”之间,在那圈内几乎已是半公开的绯闻。
一个资历尚浅的二线女星,能在去年底的颁奖礼上爆冷击败全度妍、金惠秀等实力派摘得最佳女主角桂冠,若说背后没有大人物的鼎力支持,任谁也很难相信。
可李建熙和洪罗新对此似乎毫无表示,仿佛林仕玲的缺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李乐还是敏锐地捕捉到李建熙扫向大舅哥的目光,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冷厉。
时候差不多,吉时将至,众人移步正堂。
家族成员按辈分、亲疏、长幼顺序,在司仪(通常是族中一位精通礼仪的长者)的唱喏声中,有序进入布置妥当的正堂。
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祭品混合的庄重气息。
李乐作为外姓女婿,位置靠后,安静的观察着。
祭祀仪式在一位身着传统韩服的老司仪主持下开始。
焚香、献酒、读祝、叩拜……流程繁琐而庄严。
李建熙作为主祭,带领家族男丁行大礼。李乐跟着身旁的金炳烈,依样画葫芦。
李乐参与着这极具仪式感的场面,看着李氏家族成员们或虔诚、或恭顺、或各怀心事的侧脸,心中感触复杂。
这不仅仅是一场对祖先的追思,更是家族权力结构、人际关系的一次集中展演。
仪式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结束。
中午是家族聚餐。席间气氛比昨日晚餐稍显活络,但依旧有种无形的约束感。亲戚间的寒暄大多流于表面。
坐在身边的大小姐悄悄碰了碰李乐的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