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仕玲跟在他身后半步,脸上补了妆,精致的妆容掩盖了之前的痕迹,嘴角上扬,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眼神也缺乏温度,快速地扫了一眼客厅内的众人。
“大哥,大嫂。”李叙显率先出声打招呼,语气如常。
“回来了。”李建熙的目光从茶叶盒子转向长子脸上,停顿了一秒,。
“内,阿爸,阿妈。”李载容应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林仕玲也跟着欠身行礼。
金炳烈站起身,让出位置。大小姐和李乐也向他们点头致意。
客厅里的谈笑声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孩子们似乎也察觉到什么,变得安静了些。
李乐和大小姐也对视了一眼,李乐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眉梢,眼神里传递着“看戏”的讯号。
富姐则微不可察地摇了下头,示意他收敛点。
“你们聊,我上去换身衣服。”李乐起身,暂时离开了这略显沉闷的氛围。
。。。。。
李乐从自己那栋小楼里换了件松快的褐色羊绒针织衫和深色长裤,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下楼时,他没直接回客厅,而是拐到了通往后院廊道的门口。果然看见二妹夫金炳烈正站在那儿,对着庭院里精心修剪过的松柏,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缓缓吞吐着,侧影显得有些沉郁。
李乐走过去,“哟,一个人在这儿躲着吸烟呢?”
金炳烈闻声回过头,见是李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递过烟盒,“来一支?”
瞧见李乐摆摆手,金炳烈忙点头,“倒是忘了,你不抽烟的。”
“抽烟有害健康,你也少抽点儿。不过,屋里暖和和的,跑这儿来吹风?”
“透透气。”金炳烈吸了口烟,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四号一早就得走。”李乐搓了搓手,“学校那边课题组要开会,手头还有两篇论文的初稿得赶出来,二月份还得去伦敦一趟,那边导师催得紧。”
金炳烈摇摇头,带着几分调侃:“真是羡慕,这书读得没够了一样。不像我们,早就在这日常琐事里打滚了。”
李乐笑了笑:“哪是什么没够,是越读越觉得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浅薄,恨不得能再往回塞点儿。学校里好歹单纯点。”
“单纯有单纯的好啊。”金炳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弹了弹烟灰,像是想起什么,转而问道,“对了,听说那边dRAm反垄断调查那案子最终结果了吧?”
“嗯,听富贞提了一嘴,罚金谈下来了,算是....了结了吧。”李乐点点头。
“是啊,3亿刀,虽然肉痛,但总算避免了最坏的情况。会长然没多说,但心里肯定是不痛快的。”
“加上近公司里几件诉讼案子也不顺心,内外压力都大。还有,今年财报难看已经是定局,他老人家这段时间脾气比往年都急些。”
“嗯,”李乐点点头,“算是破财消灾吧。和丑国人做生意,尤其涉及到他们认定的核心产业竞争,交保护费是难免的一课。这个结果,从止损的角度看,可以接受了。”
金炳烈叹了口气:“结果是这么个结果。不过,阿爸对大哥处理这事的方式,似乎不太满意。”
“觉得他太过....妥协了。加上最近集团旗下几家子公司还有几桩棘手的诉讼,内外麻烦事一堆,今年整体利润大幅下滑已成定局。阿爸最近心情不太好,气压一直很低。要不是大姐带着笙儿、椽儿回来,家里气氛估计更压抑。”
他说着,目光望向远处庭院里嶙峋的假山石,声音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李乐听得出,这抱怨里,有对岳父威严的敬畏,有对连襟处境的微妙观察,或许还有一丝自身处境引发的感慨。
李乐默默听着,问道,“你呢?最近忙什么?”
“我?”金炳烈自嘲地笑了笑,吸了口烟,“我能干什么?还不是老样子。每天按部就班,处理好自己那一摊子事。”
“集团的核心业务有会长和专业人士把控,其他.....也就这样了。”他语气平淡,却隐约透出一种被固定轨道束缚着、难以施展拳脚的无力感,“有时候想想,倒是真羡慕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天高海阔。”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种淡淡的、却又无处不在的倦怠和无力感,那是一个身居高位却又似乎始终游离在核心权力圈外的赘婿,在年复一年的谨小慎微中酝酿出的郁郁之情。
李乐心里暗笑,这位二姐夫,身为三松集团的女婿,身居高位,锦衣玉食,外人看来风光无限,但在这种家族巨舰里,位置尴尬。
上有强势的岳父和作为继承人的大舅哥,下有虎视眈眈的各方人马,想要有所作为确实不易,更多的或许是维持和守成。
这种“郁郁不得志”,多半是闲出来的富贵病。不过李乐面上不显,只是附和道:“各有各的难处吧。自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