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得摔多少跟头才这么聪明啊?”
“李尹熙?”
“嘿嘿嘿,”笑过之后,虽然还带着点鼻音,但明显轻松了不少:“嗯....大姐,我知道了。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李富贞笑了笑,“晚上吃饭了吗?别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要是心里还觉得闷,就去跑跑步,做做运动出出汗,或者,给你那个姐夫打电话,听听他胡说八道,保准你忘掉不开心。”
“前几天他给我做的红烧肉,肥肉和果冻一样,瘦肉裹满了汤汁,入口就化,我吃撑了都。”
“呀,这人,趁我不在,给你开小灶?”
“啥小灶啊,他还支使我干活呢,让我切菜配菜,刷锅洗碗,扫地拖地,我那是,劳动所得!”
“行了,你干一干也好。”
“那你在家怎么不干?”
“你姐夫不让我干啊?”
“阿一古....”
姐妹俩又聊了几句家常,李富贞真切地感觉到妹妹的情绪已经平稳许多,声音也开始像退潮后沙滩的舒展,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这会儿心里不空落落的了?”
“舒服多了。”
“那就记住大姐的话,这件事,我们家尹熙做得很好,非常棒。记住,我们家的女儿,即便是伤疤,都要镶金边。”
“嗯,大姐,你赶紧忙去吧,明天我给笙儿,椽儿打视频电话。”
“行啊,等你。”
挂了电话,大小姐握着手机,在窗前又站了片刻。
汉城的夜风带着寒意,她却觉得心里一片温软澄明。
低头,再次看了一眼妹妹那条短信,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抬头时,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个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属于新罗酒店社长的优雅笑容,转身走进宴会厅,重新融入了那片流光溢彩的喧嚣之中。
。。。。。。
马厂胡同的书房里,台灯在堆满文献的桌上投下一圈暖黄。
李乐正盘着一条腿坐在椅子上,左手捏着个苹果,“嘎吱嘎吱”的啃着,右手“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随着手指的舞动,电脑屏幕上流淌出粘稠的字迹。
桌角手机忽然的震动,嗡嗡声搅碎了屋里的寂静。
李乐瞥了眼屏幕,“孩子妈”仨字儿跳动着。
嘴角一扯,抓起手机,故意拖长了声调,“哟?领导查岗啊?需不需要我现场拍个照,证明只有文献稿纸和一个快秃头的可怜博士生在苦熬?”
电话那头传来李富贞一声轻嗤,背景音里还残留着一丝宴会散场后的空旷回响,“你本来就秃。”
“嗨嗨,别人参公鸡啊,我这是比喻,再说,我这是毛寸!”
“嘁,也别拍照了,把电脑摄像头打开,我看看是不是真在熬夜写东西,还是在和哪位红颜知己彻夜深谈。”
“呵,您这指示晚了一步,”李乐靠着椅背,笑得懒洋洋,“刚进行完一场友好家庭会谈,跟俩娃还有我尊敬的丈母娘视频汇报完毕。”
大小姐在那头轻哼,背景的声音换成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一轻一重,随后又是一扇房门拉开又关上的“咔哒”声。
“油嘴滑舌。说正事,刚跟尹熙通了电话。”
李乐听到,盘着的一条腿落下,身子往后一靠。
“她怎么了?”
“应该是看清了那个郑宇哲的嘴脸,主动断了联系。”
“那不挺好?那她情绪怎么样? ”
“听起来,比想象中平静。应该是你说的话起了作用。自己观察验证了之后,及时止损,比我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大小姐大致把和李尹熙的对话述了一遍,“不过,她说心里空落落的,觉得自己看起来好骗。”
“这傻丫头.....”李乐叹了口气,“这跟好不好骗有什么关系,是那帮人太会钻营。她能这么快看清、果断抽身,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强了。”
“我也是这么说的......虽然听着情绪恢复了点儿,也有了笑脸儿,可我这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尹熙那个性子外柔内韧,认死理。她嘴上说没事,可心里那道坎,未必真这么爽利的过去了。我一是担心她,不在身边看着,二是更怕,那个姓郑的,被尹熙冷处理之后,会不会狗急跳墙?他那种人,心思深,手段脏,万一…”
“明白。”李乐截断大小姐的话,一拉凳子,“这样,我明天一早就去学校。”
“她同寝室的那位萨瓦迪卡的姑娘我有号码,一会儿我就打电话,拜托她今晚多留心一下尹熙的情绪,明天我到了,我找他聊聊,看看她的情绪。”
“光看着还不够。”大小姐的语气透着斟酌,“燕师大毕竟人多眼杂。我怕万一那姓郑的,或者他身边那个什么朴在勋,再搞出点下作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