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么,总得经过几次重要的抉择,并且敢于承担这个抉择的后果,才能真正成长,需要你站出来的时候,就别往后缩。而且,甭管咋样,我一定在你身后....蛐蛐你,哈哈哈哈~~~~~”
“乐哥,你这....”
“小陆啊,加油!嘟嘟嘟~~~~”
电话挂断,秋风更劲。
陆小宁握着发烫的手机,望着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李乐清晰冷静的分析如同烙印在脑海里。
现金的踏实感与土地的未知潜力在激烈交锋,望京、产业园区、长铁精工高科技制造的战略、布局.....这些信息碎片开始碰撞、组合。
黄峻烈审视的压迫,孙叔、何叔,他们这些天来不时流露出的期待,还有父亲那句,儿子,胆子大一点!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陆小宁猛地转身,脸上那份青涩的书卷气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决断所取代。
眼神也从迷茫、挣扎,逐渐变得清晰、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攥了攥拳头,挺直腰背,大步走回餐厅,推开那扇华丽的门。
黄峻烈坐在餐桌前,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小宁,带着探究的笑意,“怎么样,小宁,咨询好了?”
陆小宁走过去,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平静的盯着黄峻烈,一字一句地说道,“黄董,方案,我们接受。”
听到这,黄老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但是,这块地的产权必须清晰、无瑕疵,所有转让手续必须在股权交割完成后三个月内办理完毕。同时,作为对价的补充,opco的13亿对价,首付款比例提高到80%,剩余20%的付款期限,缩短至三个月!这是底线。”
黄峻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倒不是因为之后的条件,底线,而是面前这个似乎是一瞬间就褪去了所有的青涩,消散了肩头柔弱的年轻人的改变所带来的惊讶。
好一会儿,黄峻烈站起身,冲陆小宁伸出手,说道,“成交!”
。。。。。。
挂了陆小宁电话的小李厨子,嘀咕一句,“一个多亿啊,啧啧啧,陆叔这爹当的。”
叹口气,拿起床上的一个文件袋,出了客房。
上楼,找到梅苹的房间,敲了敲门,“师姐,梅师姐?”
正对着笔电敲字的梅苹听到敲门声,看了看表,起身。
拉开门,就看到一堵墙似的李乐,手里捏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点“我就知道你在”的疲沓且讨好的笑意。
“这一脸冰糖渣子,怎么,还是请假的事儿?”
“嘿嘿,要不怎么说是大师姐呢?”李乐点点头,把文件袋递过去,“不过,咱是有备而来的请。”
梅苹没接袋子,只是看着他,“去哪儿?”
“汕美。”李乐吐出两个字,见梅苹没说话,又补充道,“就三天,最多三天半。保证不耽误回去的组会,还有我那摊子活儿。”
梅苹这才接过档案袋,入手沉甸甸的。没说话,转身走回房间,李乐笑眯眯的跟进来。
梅苹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几沓打印好的A4纸。
搭眼一瞧,第一页是目录索引,列着,核心观点与框架,关键数据汇总与图表、历史脉络梳理解、经济网络分析、权力结构变迁.....好几项,一直到参考文献索引。
往后,每一部分都列着详细的提纲、关键论据、引用的访谈编号、档案出处,标注了哪些段落需要引用哪几篇论文的理论支撑,哪些需要需要补充资料的,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最后几页,是详细的“请假期间工作计划及进度保障”。
主要文字内容撰写、数据图表补充、组会汇报ppt框架。
梅苹一页页翻着,速度不快,手指偶尔在某个条目上停顿片刻,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专注,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李乐也不催,拖过另一张椅子,反坐着,下巴搁在椅背上,安静地等着。
过了约莫十来分钟,梅苹才抬起头,“结构没问题,逻辑也清晰。数据图表部分,你标注的让小雅协助听录,她手头也有自己的分析报告要赶,东照的数据统计还没做完。这部分,我亲自跟。”
说着,拿起笔,点在经济网络分析那一节的某个子标题上。
“这里,关于宗族信用网络向灰色经济渗透的路径依赖,你引用的这几个案例,分析得很深入。但结论部分,地方性庇护网络的瓦解需依赖法治刚性及替代性经济组织的培育,这个论断稍显武断。”
“像陈厝林厝,在滩涂械斗后的和解协议,以及王金福推动的事项,算不算一种替代性组织的雏形?”
“它对瓦解原有庇护网络的作用机制,需要更细致的观察和后续追踪,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