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咋说?”
“跟着曾姨去挑家具。”
“还能咋说,听曾姨的安排,让买啥买啥,就跟着掏钱包就行。你呢?你妈怎么交代你的?”
“一样,说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的任务就是搬和掏钱。”
“哎,你说,”马闯忽然凑近一点,脸上带着点探寻,“你爸和我爸咋想的,门对门?那以后要是你们家包饺子,我闻着味儿是不是就能冲过去了?”
“你这话说的,像我家包饺子不叫你似的,在长安你在我家可是坐倒就吃的,胖子和乐哥还客气客气。”
“那俩,假模假式的,一上桌,比谁吃的都多。”马闯抠着门框上护板的蒙皮,“不过,家大人都住在长安,你在国外,我在院里,这燕京的房子,不知道能住几回呢,这不浪费了。”
“不算吧,以后总的回来,你也不能总住火箭院的宿舍。再说,按乐哥的说法,买房子保值,比存银行划算。”
“以后,以后,啊~~”马闯伸了个懒腰,“还不知道毕业了分去哪儿呢。”
“能在长安最好吧,燕京也行。”
“我还是喜欢戈壁、草原、沙漠,天高地阔任驰骋,人心都是宽的。”
“好啊。”陆小宁嘀咕一句。
“什么好啊?”
“我说,都好。诶,到了啊,你看,前面是不是那个金钥匙?”
小红马一拐,开进了那个弧形大门前的停车场,一眼就瞧见李乐那辆银灰色的奔驰。
穿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米白色绒衫,头发松松的挽起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亚麻色的帆布大挎包的曾老师,正倚着车门打着电话,看到这辆显眼的红车,笑着招了招手。
“曾姨!”马闯像只出笼的雀儿,跳下车,几步蹿过去给了曾敏一个结实的拥抱,差点把人撞个趔趄。
“等久了吧?都怪小陆,路都认不清!”
“没多久,刚到。”曾敏拍拍马闯的后背,捏了捏衣服,又摸摸马闯的脸蛋儿,“衣服有点薄了,这两天可冷呢,回去时候,顺道给你买件厚点的。”
“不冷呢,我身体棒着呢。”
“感冒了,你就不笑了,噫,这一嘴韭菜大葱味儿,吃大包子了吧?”
“嘿嘿。”
“大姑娘家家的,一点儿不注意形象,给,”曾敏从兜里掏出一根白箭,“把味儿去去。”
“哦。”
陆小宁锁好车,走过来,喊了声“曾姨”。
曾敏瞅瞅,“你也穿的不多,一个个的,赶紧进去吧。”
“诶。”
三人进了门,往里走。
曾敏从包里拿出几张打印纸递过去,“小宁,闯儿,这是房子现场量的尺寸,和我画的几张草图,标注了几个空间对家具风格和尺寸的大致要求。”
“你们也看看,心里有个数。这边大,也杂,没个方向容易挑花眼。”
“小宁家走轻奢现代,线条简洁,金属和玻璃元素多点,色调偏灰白冷调。闯儿家是原木复古风,实木质感,暖色调为主。风格不一样,挑东西的思路也完全不同。别瞎买,听我指挥。”
“哇,这,这都精确到厘米了?”马闯接过一瞧,上面是曾敏飘逸又精准的手绘线条,标注着客厅、餐厅、主卧、书房等各区域的尺寸和建议风格,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备注着材质、颜色搭配要点。
咋舌道,“要不我爸我妈说,交给你曾姨,不要太放心。”
“我就一条,结实耐用不散架就行!”
陆小宁则看着清单上标注的意式极简沙发、岩板餐桌这些听过、没听过的词儿,“我就,好看就行。”
曾敏叹口气,“就知道你俩靠不住。”
“结实耐用是基础,但复古风讲究的是线条的厚重感和木纹的天然美感,不是光傻大黑粗。轻奢不等于堆砌高价货,要的是设计感和材质的精致搭配,弄不好就像暴发户或者出租房,算了算了,跟你俩也说不清楚,你俩跟着吧。”
“诶,我给姨拎包。”
这年头的家具城,堪称巨无霸,但内部装修远称不上精致。
一个个相连的巨大展棚仿佛没有尽头,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家具。
厚重红木家具区散发着浓重的漆味,挂着“仿明清古典”的大幅广告,欧式古典区挂着华丽但不甚精致的水晶灯,沙发上堆着繁复雕花的扶手椅。
板式家具区色彩鲜艳到俗气,打着各种“环保E0级”、“工厂直销跳楼价”的横幅,相对简洁的现代风格区域则显得有些分散和不起眼。
人声鼎沸,穿着各种颜色廉价工装的销售人员拿着宣传页热情地招揽生意,“看看沙发吗?”“实木打九折!”“这边便宜!”的吆喝此起彼伏,音响里放着声音过大的JJ、twins、双杰伦。
空气中飘荡着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锤子敲打的叮当声以及那股家具城特有的混合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