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旺那个村委会,以后就是个跑腿传话、组织开会的空壳子,他还能管什么?他敢管什么?”
陈言响俯身,端起茶杯,一口饮尽,浓浓的茶香气似乎也无法压下话里的阴鸷的味道,“永泰公,这口子一旦开了,今天他们能绕过我们分滩涂的钱,明天就能绕过我们的利,后天就能不把我们的话当回事。”
“和信达在村里的根,靠的就是这份掌控力,钱袋子松了,人心散了,我们说话,还有人听吗?王金福这套方案,就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陈厝村的顶梁柱,从根上给换了芯子。”
“可好在,您会上,把码头的要求提了。”陈言响走到陈永泰身旁,蹲下来,一手抓着陈永泰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恳切的蛊惑,
“永泰公,您得顶住!码头规划不批,他王金福的方案,我们就不签字,让王金福急,让他知道,没有陈厝的宗亲房头点头,他这套灭火的把戏,玩不转。”
文昭厅里,檀香的气息似乎更浓了,带着一种陈腐而沉重的味道。陈永泰的目光,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不甘,更有一丝被陈言响点破后的深深忌惮。
“达标,你那边.....”
“放心,永泰公,我自有分寸。”
。。。。。。
二楼,标着经发办牌子的一间办公室里,铁皮文件柜门“哐当”一声合上。
一盘着头,脸上刷着大白粉底,和脖子上的色儿成了奥利奥的胖大姐转过身,把挑拣出来的几个文件盒摞在桌上,伸手戴了仨金戒指的胡萝卜手,透着十分的不耐烦,对李乐和许言说道,“这是过去五年我们合口镇三项产业的具体数据的统计还有相关的文件,你们要的是这个吧?”
李乐立马陪着笑脸,“是是是,谢谢王姐,劳您费心。”
“是就行,哇嘎理工,这些东西,不能出屋,只能在这儿看,回头少了丢了的,上头拿我是问。”
“放心,不能够,我们也就提取几个关键数据,从哪拿,放哪去,我们保证连次序都不给您打乱。”
“还有,五点半下班,你们速度点。”
“明白!”
大姐抬眼看了看李乐的帅脸和壮硕的身形,叹口气,扭着磨盘腰蛮牛腚挤出了铁门,也带走了一股熏得人直流泪的香精味儿。
许言看了看门口,又看看李乐,“你这态度.....真好。”
“嗨,咱们是求人办事,不就得端正态度,嘴甜加脸皮厚才是和这些基层的姐姐们打交道的不二法门,也就现在手里没点儿小零食水果什么的,要不然,更方便。”
“长得帅也行。”许言嘀咕一句。
“哈哈哈哈,这顶多是加分项,有时候还不如一包瓜子儿呢。” 许言愿意沟通,李乐也乐得扯淡,拿起文件盒,“这两本你来,我查这剩下的。”
许言瞅瞅,“你四本?算了,再给我一本吧,一人仨,正好。”
“得,给。”
两人找了张桌子,一人一边儿,各自摊开笔记本,开始对着翻文件,摘抄。
可写着写着,许言就觉出不对劲来,只听到李乐手里纸张的翻动速度比自己快得多,抬眼偷瞄,发现就连誊录的速度,都要快上几分,笔头不停,行云流水。
“诶,李乐,你这写的挺快啊。”
“咋?怕我漏了?”
“倒也没。”
“安啦,你这还没在我们学校上过课,我们那儿,都是膀胱局,一上午两堂课,一堂课五十分钟,加上拖堂、连堂的,全是开闸放水,你得跟上老师的嘴速,时间一长,归纳总结抓重点的速率也就练出来了。”
“倒也是,我们那儿,讲课倒是挺慢的。”许言嘴上说着,可手头,却也加快了速度。
李乐瞧见,嘿,倒是个什么都习惯争先的,真不愧是蔡东照说的,卷王。
俩人正埋着头,忽然就听到门口一阵咳嗽声。
“哇,李博士,许博士,都忙着呢?”只见王金福端着茶缸走进来,许是上午的调解会用嗓过度,声音里带着沙哑。
“王镇长。”瞧见王金福,两人打着招呼,李乐没动,许言则是把报表夹进文件夹,起身笑道,“我们正查点数据。”
“哦哦,好,好。”王金福眼神飘忽,在堆满旧报纸和泛黄文件的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李乐身上,“那什么,刚想起来,我办公室那边,有今年上半年的经济数据汇总,新出的,比经发办这边全。李博士,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李乐瞥了眼王金福眼底那抹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眼底的红血丝,笑了笑,“行啊。”
等李乐和王金福一起走了,许言看向门外,想了想,摇摇头,继续。
三楼,镇长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嘈杂。
王金福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招呼李乐,“坐,坐!”
推开半扇窗,让带着海风涌进来,又拿起暖水瓶,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