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里已经争取了市里的支持,计划在争议滩涂附近,或者选个两村都方便的地方,合建一个小型冷链仓储中心。专门服务工业园和我们两村的海产。”
“股权,就按你们最终谈妥的补偿比例来占,共同管理,收益共享,这是把未来的金饭碗,一起捧。以后,两村的年轻人,优先培训,进厂就业。”
“争地,争的是眼前这点钱,合作,赚的是未来的大钱,是子孙后代的饭碗!这笔账,大家自己算!”
未来合作,收益共享几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两边村民代表眼中都激起了一丝涟漪。
“方案就这些。合不合理,大家议。但有一条,三天内,必须定下调解的时间表和路线图,不能再拖!市里吴秘书长说了,合口要是因为这点事耽误了全市发展的大盘子,从上到下,谁也担不起这个责。”
“最后,”王金福环视全场,“等协议签的那天,别在镇政府,也别在村委会。找个有祖宗看着、有海风听着的地方。”
“镇上出钱,立一块碑,把这段几百年的恩恩怨怨,把这次咱们搁置争议、求同存异、合作共赢的法子,原原本本刻上去。”
“让子子孙孙都看着,市里、省里的报纸,我们负责请来,好好写写咱们合口镇这两个百年世仇村,是怎么放下刀枪,一起携手奔发展的。这脸面,这名声,值不值钱?”
打感情牌,给足面子。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好一会儿,王金福先看向林国栋,“国栋,你觉悟高,你先表个态,这方案,能不能谈?”
林国栋瞅瞅左右,和林厝的村干部和村民代表对了个眼色,随后,深吸一口气,“能!”
“搁置争议,依法确权是正路。按实际损失补偿,我们没意见。冷链中心项目,只要股权分配公平透明,我们愿意谈!”
林国栋的话,瞬间给林厝这边定了调子,也把压力甩给了对面。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在陈永泰身上。
陈永泰枯瘦的手指在光滑的折扇扇骨上轻轻摩挲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没有看林国栋,也没有看群情涌动的村民,而是将目光投向王金福,
“王镇长,您这法子....煞费苦心啊。搁置争议,着眼将来,合作共赢,都是好事。”
王金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松,等着陈永泰下面的话。
“镇里要建工业园,要发展,我们陈厝人支持。但能不能,也给我们陈厝子孙,留一条实实在在靠海吃饭的路?”
陈永泰扇子在手心一敲,“啪”的一声,就像某种信号。
坐在他身边的陈旺,立刻从随身的一个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陈永泰面前的桌上。
“祖宗的地,是根。根不明,子孙心难安。行,陈氏子孙,识大体,顾大局。”
“但,光有那冷链仓储中心,格局.....是不是小了点?”
王金福心头一跳,“永泰公的意思是?”
陈永泰起身,走到前面,手指在规划图上,沿着陈厝村东头临海的一片区域缓缓划过,那里远离整议核心区,却紧邻深水线。
“这片礁石湾后面,稍加疏浚,就是个天然的避风良港!自古就是我们陈氏先祖泊船避风的地方。”
“工业园建起来,物流是大动脉,光靠陆路,成本高,效率低,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多一项规划,由我们自己筹资,建一个集体性质的货运散杂的码头?”
“码头?”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连林国栋都皱紧了眉头。
陈永泰无视众人的反应,继续道,“名义上,当然是服务工业园,给镇上、给市里的大发展添砖加瓦,也给村里集体创收。但更关键的.....”
“大伙儿也知道,我们村原来的那个码头,就是个打渔用的,小,破,烂,如果镇上,市里同意,码头不用大,能停靠些中小渔船,装卸点鱼货、散货就行。”
“建好,归村集体所有,管理权归村委会。这样,子孙后代,好歹有条靠海吃饭的营生。”
说完,陈永泰回到座位上,靠着椅背,语气里带着一切好谈的味道,“只要镇里、市里能认真考虑我们这个方案,在规划里加上这一笔。滩涂补偿比例.....”
“呵呵呵,我们陈厝,可以在林厝认可的基础上,再让一步,甚至可以优先让林厝来主导冷链仓储中心的选址落地,股权,林厝都可以占大头,一切,都好谈!”
码头,这才是陈永泰,或者说他背后之人的真正目标,用滩涂争议的让步,换取一个更有战略价值、更隐蔽也更长远的利益点,一个名义上集体所有、实则可能被深度控制的出海通道。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陈厝那边,几个族老和青年脸上露出激动和期盼的神色。林厝这边,林国栋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