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个屁。命都没了!”
“行了行了,主家的事少嚼舌根。”
“诶,猛甲那个衰仔过来了....”
“你当面说去?”
“嘁~~~”
李乐支棱着耳朵,将这些碎片化的东西记在心里。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却大操大办风光出殡,家境贫寒却族里掏钱,还有那些的隐晦字眼.....这葬礼,与其说是哀悼逝者,不如说是一场有可能的精心编排的表演,一场用金钱和排场堵住悠悠众口的交易。
正琢磨着,灵棚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师公穿着道袍,摇着铃铛,在灵棚里念念有词,村民们轮流上前上香、烧纸。哭声、念经声、哀乐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
“行了,咱们忙咱们的去吧。”梅苹叹口气,招呼几人。
“诶。”
。。。。。。
课题组几人回到侨兴宾馆时,天色已暗。
上楼的时候,李乐停了脚,对几人说道,“你们先上,我去买包工作烟。这几天,别的没统计多少出来,倒是这玩意儿,林厝比陈厝的消耗量要大。”
“嗯,这也要写到报告里,属于重大发现。”蔡东照龅牙一突,笑道。
“哈哈哈~~~~”
李乐转身,拐了个弯,走到宾馆后巷一个僻静的角落。
摸出那部诺基亚6600,拨通了梁灿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几声漫长的“堆儿~~堆儿~~”,夹杂着滋滋啦啦的杂音。等了好大一会儿,就在要出女声的时候,电话才通。
“哟,乐哥,掉海里了?现在飘到金还是马了,不会过了海峡吧,恭喜,西瓜皮过海洋啊?”
“呵呵呵,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回去了?”
“也行。”
“滚蛋,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睡着了?”
“我睡个屁的哇,还不是咱们那篇大作。”
“咋?”
“你们马主任看了前几天交上去的中期报告,说咱们是坟头烧报纸,糊弄鬼呢,都破腚百出的,这不给打回来,让重新写,我这刚和张曼曼挨批回来,你说我一哲学系的,跟着挨你们系主任的批,我图个毛线啊?”
李乐笑道,“行了行了,马主任让改就说明过了。”
“艹,这什么科学道理?”
“你不懂,曼曼懂,诶,他人呢?最近神出鬼没的。”
“还能干啥,私下密会闻老师呗,这俩跟搞地下工作一样,你得管管,再这样下去,明年我估摸着,咱得先吃上红鸡蛋。”
“得了,别扯淡了,那什么,咨询你个事儿。”
“嗯,放!”
“你大爷的!”
“我爸老大。”
“噫~~~”
“到底啥,赶紧的,这一会儿张昭来找我和王伍一起吃谭鱼头去。”
“嘁,仨森狗。”
“啥?”
“single,单身狗呗。”
“我们乐意,你管得着么?再不行下半辈子我们仨一起过了,用谁不是用?你说不说,不说我挂了啊。”
“说说说,诶,要是跑船接货的时候,有人掉海里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般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梁灿的声音透着玄乎,“掉海里?那还能怎么处理?捞得上来就捞,捞不上来就当喂鱼了呗。”
“家属呢?不闹?”
“闹?”梁灿嗤笑一声,“干这行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上船前,规矩都讲清楚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真折了,船头按规矩给烧埋银,看人下菜碟,家里有老小的多给点,光棍一条的少给点。拿了钱,签了字,这事就算翻篇了。谁敢闹?坏了规矩,以后谁还敢带你玩?家里人也别想在这片混了。”
“再说了,掉海里,死无对证。说是意外就是意外,说是自己失足就是自己失足。家属收了钱,再闹,那就是不识抬举,自找麻烦。”
李乐听着,心里那点猜测得到了印证。“烧埋银”,堵嘴,规矩,和今天在陈厝看到的如出一辙。
“对了,这种事儿,你一个煤老板不轻车熟路的?井下和海里不都一个样?”话筒里,梁灿又说道。
“你可拉倒吧。”
“嘁!谁不知道你们煤黑子比跑船的更狠。不过,做咩啊?那边有掉海里的了?”
“差不多吧。”
梁灿长叹口气,“哎,妈祖保佑。”
“还有个事儿,”李乐继续道,“你在闽南这边人头熟,帮我探探合口镇这边,一个叫陈言响的底细,越详细越好。岛胞身份,做贸易的,明面上有和信达几家公司。”
“和信达?”梁灿在那边重复了一遍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