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容,“梅教授,各位大博士,打扰了。”
“这两天镇上不太平,让你们受惊了。一点小心意,那什么,这也到点了,我想用个人名义,请各位大学问家吃个便饭,就在楼下小馆子,怎么样,赏个脸?”
王金福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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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那家“好了您再来”海鲜排挡的包间里,一顿饭,吃到了“第三节”,一锅奶白的杂鱼豆腐汤在炉子上咕嘟着,蒸腾的热气稍稍驱散了席间略显凝重的气氛。
就在李乐和梅苹对完眼色,以为到了垃圾时间,半瓶金门高粱下肚的王金福脸上的疲惫和愁苦再也掩饰不住。
放下筷子,长长叹了口气,“梅教授,各位都是见多识广的大学问家,不瞒你们说,我这个镇长,当得憋屈啊!”
“就这陈厝林厝,还有镇上其他几个大姓村子,看着是热闹,祠堂修得气派,老板也不少。可这热闹底下是什么?”
王金福苦笑着摇摇头,“东照是本地人,你说,是不是扯不完的皮,是压不住的火?是不是宗亲房头比村上、镇上说话还管用!是有些人,手指缝里漏点钱修条路,全村人就得念他的好,他说句话,比我这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还管用?”
说完,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仿佛指着那片充满纷争的海田,“看着经济指标上去了,可是真富了吗?”
“就像陈厝,是有些人在和信达干活,工资是不低。可大头去了哪儿?村里的账目?一团乱麻!宗祠的收支?更是笔糊涂账!得利的,是那些能借着宗亲网络搞大事的人。”
又灌了一口酒,辛辣感让王金福皱紧了眉,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更头疼的是治理。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可针儿给堵住了啊。”
“征地、拆迁.....甚至选个村干部,哪一样不得看族老的脸色?他们点头,事就好办,他们不点头,或者觉得吃了亏,就能像前天那样,把人一车拉来堵你的门。讲道理?他们跟你讲祖宗!讲法律?他们跟你讲族规!”
“来硬的?今天这阵仗你们也见了,一个不好就是群体事件,我这顶帽子还要不要了?我这心,天天悬在嗓子眼啊!”
最后,看向梅苹,眼神里带着探询,“梅教授,您是研究这个的大家。见识广,学问深,有没有什么,能治本的法子?哪怕是指条明路也好啊!”
梅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学生。
李乐摩挲着粗瓷酒杯的边缘,在王金福的眼里,看到了一个人在复杂现实面前的深深无力感和对一种,迫切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