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划得死死的。三方都签字画押认了这条,算是隔离了大部分历史债务风险。剩下的,就是些零碎诉讼,影响不大,法务盯着呢。”傅当当说的斩钉截铁。
“资产设备怎么说的?”李乐一伸胳膊,从桌上撕下一张稿纸,把刚傅当当说的,写写画画,理了理。
“设备老掉牙了,码头船坞也得修。这钱省不了、尽调时都算进改造成本里了。好在地方为了盘活资产,答应在后续技术改造和岸线使用上给点税费优惠。”
傅当当强调道,“最要紧的是产权: 那300亩地和码头岸线,划拨转出让的手续、补缴出让金的大头,政府承诺限期协助办妥,费用在协议价里也考虑了。这块要是卡住,咱就真抓瞎了。”
李乐听起来挺满意,“听着还行。人员这块政府能兜底一部分,算是意外之喜。债务划清就好。设备旧点就旧点吧,反正咱也要上新的。产权能搞定就成。这么说,主要几个雷都排了?”
“只能说目前看协议层面把能想到的大雷都尽量排了或者锁定了责任方。但烂船还有三斤钉呢,一个百年老厂,指不定哪个犄角旮旯就藏着点污染啊、没登记的抵押啊啥的。”
“尽调咱做了三轮,该查的都查了,协议也写了兜底条款,但你懂的,或有风险这玩意儿,永远存在。后续整合,特别是那两千号人里能留下多少有用的......啧啧啧。”
听到傅当当语气里的无奈,李乐笑道,“说好付款项了?”
“按照郭铿给的意见,分期,绑条件。”
“首付30%用于启动安置和解除核心资产抵押,40%在完成全部职工身份转换、污染治理责任协议签署后付,尾款30%等土地性质变更,工业转混合开发,这事政府答应了,以及所有产权瑕疵清理干净才给!”
“每个节点都卡着脖子,确保我们不会付了钱还擦不完屁股。”傅当当停顿一下,笑道,“怎么,你这个甩手掌柜的,下回这种古董级收购案,您要不也抽半天来感受下谈判桌的火药味?我这头发可又白了一把。”
“别介,收购完成,1.65亿,0.5个点,你们最少又是百万入账。你算算你一根白头发得多少钱?”
“哟,这话说的,怎么,不想给钱?”
“能吗?”
“还,能,吗?少一分,信不信我去付奶奶那儿掉眼泪去。”
“得得得,给,给,协议一签,立马付钱。”李乐嘿嘿着,“对了,还有盛和那一笔呢,怎么说的了?”
“审计和谈判到了后半段,现在就是价格的拉锯。”傅当当回道,“资产估值、公开负债复核无误,或有负债清单也锁定了,隋元很配合,协议条款已按泉哥那边的要求强化了债务清偿的原始凭证核验和第三方审计机制,接近完成。”
“嗯,效率不错。隋元没在交易文件上耍花样吧?”李乐似乎对过程并不意外。
“怎么,你也.....”
“这人,不老实的。说说,什么问题,是不是盛和那边的债务?”
傅当当微微吸了口气,笑了笑,“我们没在给长乐看的账上发现问题,所有东西都真金白银,经得起查。但是,那个隋元似乎利用老板娘易小芹不懂财务,做了两套账,给我们看的干净清爽,给老板娘看的却埋了雷。”
“呵,说说。”李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有几个点,第一,有可能虚构了至少一千二百万的职工补偿金缺口。”
“第二,关键设备在冯老板去世后突然改为五年加速折旧,行业惯例是十年,且停产后加速折尽净值,紧接着关联公司支付设备处置保证金。”
“第三,一笔大额债务重组顾问费支付给皮包公司。”
傅当当语速加快,“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结论,隋元很可能在给老板娘易小芹看的内部账上,虚构了巨额隐形债务。他的算盘是:利用易小芹不懂财务,让她以为船厂实值扣除公开债和隐形债后所剩无几,等我们五亿收购款一到账,他就能凭易小芹签的全权委托,名正言顺地以清偿隐形债务或AbS对冲等名义,把差价,我们估计在数千万级别,划入他控制的海外口袋。”
“不是他,是他们。”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乐说了句。
“你是说,那个姓周的财务总监?”
“隋元一个人干不了这么大的事,而且,当初在船厂接触的时候,姓周的就有点儿.....算了。”李乐想起那个风姿绰约的易小芹,摇摇头,“也就是说,他不敢骗我们长乐,却打算吃死那个寡妇?而我们尽职调查发现的这些异常,在法理上,目前还构不成能阻止交易的针对长乐的欺诈证据?”
“是的。”傅当当肯定道,“只要交易文件本身对我们真实、完整、无欺诈,交割过程合法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