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简陋的二胡,在他膝上,在灯光的映照下,琴筒上的蟒皮纹路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闪烁着悲怆的光泽。
死寂……
一种被彻底抽干了所有声音和力气的死寂。
比前两日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没有掌声,没有欢呼,甚至没有啜泣。
数千人如同被那悲怆的弦音抽走了魂魄,凝固在座位上,脸上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和巨大的心灵空洞。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悲伤的琥珀。
时间在令人心碎的寂静中艰难地滴答前行。
“呜……”
一声极力压抑却最终失败的呜咽,从观众席后排某个角落传来,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击碎了表面的平静。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更多的啜泣声、压抑的哭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汇聚成一片悲伤的低鸣。
那位德国老教授,昨日为古琴落泪,今日更是哭得像个孩子,肩膀剧烈地抖动,布满皱纹的脸完全埋在了手掌中,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溢出。
迈尔斯·戴维斯用力抹了把脸,眼眶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朝着舞台的方向,用力地、无声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汉斯·穆勒依旧僵硬地坐着。
他没有哭,但那张向来严肃、充满掌控感的脸,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近乎坍塌的空白。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失焦地望着前方虚空,仿佛灵魂被那两根弦彻底拉入了无底的悲怆深渊。
他面前地上的笔记本,被他自己无意中踩出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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