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伊的语速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你负责为这些场所‘推荐’和‘输送’特定类型的客户,并从中抽取佣金。用通俗的话说——你是奴隶买卖的中间推销员。”
“胡说八道!我是合法保险推销员!你们这是诬陷!滚开!我要叫警察了!”
加布里埃尔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试图推开凯伊冲进屋子。
但他刚迈出一步,两只有力的手就从左右两侧钳住了他的胳膊。
两名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士兵不知何时已经贴近,将他牢牢架住。
“放开我!你们这些丘八!知道我是谁吗?我在警察总局有朋友!你们抓错人了!救命——!”
凯伊对这番挣扎视若无睹。
他慢条斯理地从胸前口袋取出一枚精致的单片眼镜,卡在右眼上,重新翻开笔记本。
“十月二十四日,你从‘红高跟鞋会所’带走两名奴隶,目的地不明。十月三十一日,再次带走一名未成年奴隶,交易金额五千克朗。十一月十六日,通过你的推荐,‘红高跟鞋俱乐部’新增两名常客,你抽取佣金一千二百克朗……”
他抬起头,单片眼镜后的蓝眸冰冷如机械:
“这些记录来自陆军部在突袭行动中缴获的七本秘密账册。你的名字累计出现三十二次,涉及交易金额超过八十万帝国克朗。加布里埃尔先生,你依然坚持自己‘不认识’这些人吗?”
“那是伪造的!是陷害!”
加布里埃尔嘶吼着,挣扎着,但士兵的手像铁钳。
“你们没有证据!我要见我的律师!救命啊!救命啊!——!”
又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比凯伊体格更健硕,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褐色眼眸里跳动着不耐烦的火星。
“凯伊,你跟这畜生废什么话?”
年轻人说着,已经走到加布里埃尔面前,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加布里埃尔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他懵了,几秒后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打人了!军人打平民了!救命——!”
“闭嘴。”
棕发年轻人,脸几乎贴到他面前。
“再叫一声,我让你下半辈子只能用屁眼吃饭。听明白了吗?”
加布里埃尔吓得噤声,只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凯伊叹了口气,收起笔记本:“欧文,虽然这些人不值得同情,但程序就是程序。我们是文明人。”
“文明人?”欧文冷笑。
“跟贩卖人口的畜生讲文明?凯伊,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读书读太多了。”
他的话没说完。
巷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加布里埃尔的心跳漏掉一拍。
冬日的阳光斜照进狭窄的巷子,在那人肩章上反射出暗金色的微光——第九军团,“血之鹰”。
然后,加布里埃尔看到了那张脸。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如同融化的白金,而那双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
像最上等的红宝石,像凝固的鲜血,像传说中地狱深处燃烧的火焰。
加布里埃尔知道这人是谁。全帝都都知道。
恶魔之子。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第九军团长。威廉亲王。
洛林·威廉。
洛林走到凯伊身边停下,目光落在加布里埃尔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情绪。但正是这种绝对的平静,让加布里埃尔感到彻骨的寒冷。
“凯伊……”洛林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问出他经手的所有奴隶的下落。特别是……孩子们的下落。”
凯伊微微颔首:“正在执行,殿下。”
“另外。”
洛林的血红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冰冷。
“查清他的‘客户’名单。每一个名字,都要找到。”
“明白。”
加布里埃尔终于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若不是士兵架着,已经瘫倒在地。
“我说……我都说……”
他涕泪横流。
“求求你们……别抓我……我只是中间人……真正的买家是那些贵族……我……”
“带回去。”
洛林转身,不再看他。
“慢慢问。我们有的是时间。”
士兵们架着瘫软的加布里埃尔朝巷口走去。欧文跟在一旁,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凯伊将单片眼镜摘下,小心地放回丝绒衬里的眼镜盒。
他看向洛林:“这是第七个了。名单上还有十九个中间人,三十四个已知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