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血污的雪水,目光空洞地望了一眼地上尤里那具渐渐被雪花覆盖的庞大身躯,又转向远处钟楼崩塌的战场方向……
”娜塔莎……我的女儿……你必须回到我身边……必须……”
珂尔薇赤着双足,奋力奔跑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
身后远处传来的那几声清脆枪响,这一刻。
她知道,尤里神父……那个给过她短暂温暖与庇护、背负着沉重罪孽却最终为她推开生路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紧紧闭上眼睛,让滚烫的泪水在寒风中飘散。
然后,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悲伤都化为奔跑的力量!
“框!框!框!”
身后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军靴踏雪声,追兵来了!那些冬宫的鹰犬,又要来把她抓回那座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她甩掉了早已不合脚、阻碍奔跑的精致高跟鞋,赤裸的脚掌被冻得通红麻木,踩在落满积雪的红毯上,传来阵阵刺痛,但她毫不在意。
双手紧紧提着厚重繁复的婚纱裙摆,以免被绊倒。
洁白的纱裙在凛冽的寒风和弥漫的硝烟中狂乱地飞舞,如同一面逆风招展的、不屈的旗帜。
周围的景象光怪陆离,叶塞尼亚帝国的机甲和希斯顿帝国的机甲互相血战,如同地狱绘卷。
巨大的钢铁机甲在近处轰鸣厮杀——哥萨克的蒸汽巨锤砸向黑骑士的厚重装甲,阿波菲斯的凌厉斩击切开蛮族屠夫的野蛮冲撞。
她穿行在这钢铁与血肉的死亡丛林之中,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穿着洁白婚纱的珂尔薇,迎着漫天风雪与战火,进行着一场盛大而悲壮的逃亡。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无法模糊她的方向——那是尤里最后指引的方向,那是洛林可能存在的方向!
就在这时!
透过朦胧的泪眼与弥漫的烟尘,她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废墟与战火交织处,赫然出现了三台高大的、周身缠绕着炽热蒸汽与战斗余韵的机甲身影!
它们正以惊人的速度,劈开混乱的战场,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直线冲来!
那熟悉的轮廓……是阿波菲斯!是希斯顿帝国的阿波菲斯!
而冲在最前面那台机甲的手中,紧握着一柄造型诡异、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旧缠绕着不安分的蓝白色电弧的——昆古尼尔之矛!
透过阿波菲斯猩红的观测窗,蒸汽弥漫、钢铁巨影交错搏杀的混乱图景中,洛林的血红瞳孔瞬间锁定了那个独一无二的身影——
洁白的婚纱如同硝烟中怒放的昙花,冰蓝色的长发在寒风中狂舞,赤裸的双足踩在寒冷的地上。
她正不顾一切地朝着他的方向奔来,那么渺小,却又那么耀眼,仿若一朵随时都会消散的冰花。
“珂尔薇——!!!”
洛林嘶哑的怒吼穿透了机甲的轰鸣,也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也听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洛林——!!!”
无需更多言语。
洛林操控着濒临极限的阿波菲斯如同身着甲胄的骑士,猛然向前一个急速突进,在距离珂尔薇不远处轰然刹停!
巨大的机械双膝沉重而精准地半跪下来,震得地面积雪飞扬!
“锵——!”
他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被他用力向身侧一插,深深扎入冻土与碎石之中。
紧接着,阿波菲斯胸口那厚重的复合装甲板发出液压驱动的轻响,如同机械之花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向两侧缓缓展开、绽放!
舱门完全打开的刹那,甚至没等那白色的热气完全散尽,洛林已经迫不及待地跃出!
他背后那如同金属蜈蚣般蜿蜒、将他与机甲核心紧密相连的神经链接缆线在他跃出的瞬间被绷直、拖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连接端口处火花微闪,强行脱离了部分接口带来一阵针扎般的神经刺痛,但他浑然不觉!
他从数2米高的驾驶舱口一跃而下,靴子落在冰冷的雪地上,踉跄了一下,然后,朝着那个同样在向他拼命奔跑而来的白色身影,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张开双臂,迎面冲去!
“洛林!”
“珂尔薇!”
两人呼唤着彼此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狂喜。
下一秒。
他们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而是用了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撞入对方的怀抱!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确认这不再是梦境或幻觉。
拥抱的冲击力并且让洛林顺势抱住珂尔薇纤细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原地抱起,旋转了一圈!
洁白的婚纱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冰蓝色的长发与洛林沾满血污和汗水的金发短暂地交织。
这一刻,时间仿佛为他们而凝固。
洛林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