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沙皇终究是沙皇，尤其是在这关乎生死与帝国颜面的绝境。

    在最初的失态和怒吼之后，他做出了迅疾的反应。

    他将失魂落魄的珂尔薇猛地推向阿列克谢、厉声命令：“护住她！”

    随后，他的右手已如闪电般探向腰间——

    “锵——！”

    清越的出鞘声。

    他拔出了别在腰间的沙皇配剑。

    他双手握剑，剑尖笔直地指向步步紧逼的尤里。

    尤里神父目光扫过周边一排尸体，这些皇家近卫军的腰间一般都会配上一把马刀。

    没有犹豫，尤里如同弯腰拾取柴薪般自然，伸出那只缠着肮脏渗血绷带的右手，一把攥住了地上一名死去的皇家近卫军尸体腰间刀鞘的皮带，用力一扯！

    “咔嚓”一声轻响，皮带断裂。他的握住刀柄，拇指一弹卡榫，再顺势一抽。

    “噌！”

    军刀出鞘，刀身在冰冷空气中划出一道森寒的弧光。

    他反手握住刀柄，刀尖垂地，继续向前，目光始终锁定在康斯坦丁身上。

    于是，婚礼的礼台前。

    一方是手持精致配剑、身着礼袍、脸色铁青的沙皇。

    一方是握着染血军刀、黑袍猎猎、眼中只有复仇烈焰的流放犯神父。

    “康斯坦丁，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尤里的声音粗粝而沉重，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恨意。

    “二十年前，你用权力和谎言夺走了卡列尼娜的自由！现在，你居然还想用同样的手段，夺走她女儿的自由！”

    “闭嘴！” 康斯坦丁的暴怒瞬间被点燃，帝王的威仪荡然无存。

    “你这个该死的流放犯！卑贱的东西！你不配提皇后的名字！你不配！！”

    皇后的名字——卡列尼娜——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同时刺痛了两个男人最深最旧的伤疤。

    “呵呵呵……我不配？”

    尤里发出低沉而悲怆的冷笑。

    “我怎么不配？！她明明曾经是我的爱人！是我的！是你这个混蛋，用你沙皇的权力，用阴谋和诡计，硬生生从我身边夺走了她！”

    他的指控如同连珠炮般轰向脸色铁青的康斯坦丁：

    “你用一纸荒谬的叛国诉状，将我们这些在前线为你、为帝国浴血奋战的将士打成了可耻的叛徒！将我们流放到冰原等死！然后，你趁虚而入，夺走了失去依靠、心碎欲绝的卡列尼娜！用你的甜言蜜语，用冬宫的纸醉金迷，让她……让她……”

    他哽住了，那个“堕落”的词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因为在他心底深处，卡列尼娜永远是纯洁的雪绒花，她没有错，错是眼前的男人。

    “闭嘴！卑贱的东西！我叫你闭嘴！！”

    康斯坦丁再也无法忍受这当面的、将他最不愿回顾的往事赤裸裸撕开的指控。

    尤其是当着女儿娜塔莎的面，当着未来女婿的面！

    他作为沙皇的尊严，作为丈夫的正当性，作为父亲的形象，都被这个突然从地狱爬回来的幽灵践踏得粉碎！

    狂怒彻底淹没了理智。

    康斯坦丁不再犹豫，不再讲究任何帝王风范，如同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一声咆哮，朝着尤里猛冲过去！

    剑尖直指尤里的心脏！

    他要亲手让这个揭穿他疮疤、玷污他记忆的狂徒永远闭嘴！

    尤里神父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退缩，更没有丝毫畏惧。

    他低吼一声，不闪不避，甚至主动迎上一步，手中那柄士兵的普通军刀，以最简洁狠辣的轨迹，自下而上反撩，目标直指康斯坦丁持剑的手腕！

    “铛——！！！”

    更加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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