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京城内外看似一切如常,但叶明安插在各处的眼睛和耳朵,却捕捉到了越来越多不寻常的信号。
靖王府的异常活跃有增无减,甚至开始有一些身份不明、携带兵器的人员,在夜间分批潜入王府,如同溪流汇入深潭。
鹿鸣苑那边,内卫冒险抵近侦察,发现苑内深处似乎在进行某种土木作业,隐约还能听到金属敲击和人员操练的声响。
“王爷怕是在集结私兵,鹿鸣苑就是他的窝点!”内卫负责人向叶明汇报时,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
叶明脸色凝重。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靖王这不仅是私藏军资,恐怕是在私募军队!这是铁了心要造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第四天深夜,叶明安设在城外的一处秘密联络点,终于传来了等待已久的信号——北境精骑,到了!
带队的是叶秋的副将,名叫韩猛,人如其名,是个豹头环眼、声若洪钟的悍将,对叶家忠心耿耿。
他率领的一千骑兵,皆是轻装简从,人衔枚,马裹蹄,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京畿预定地点,没有惊动任何官方驿站和卫戍部队。
叶明立刻秘密出城,在一处偏僻的山谷中与韩猛会面。
“末将韩猛,奉侯爷将令,率精骑一千,听候三少爷调遣!”韩猛见到叶明,抱拳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那股百战精锐的彪悍之气。
“韩将军辛苦了!”叶明看着这些虽然面带疲惫,但眼神锐利、纪律严明的骑兵,心中大定。这是真正的百战雄师,是大哥麾下最锋利的刀。
他没有丝毫寒暄,直接铺开鹿鸣苑及周边的详细地图。
“韩将军,目标,鹿鸣苑!情报显示,靖王李云瑞在此私藏大量军械,更可能私募甲士,图谋不轨!陛下密旨在此,命我等即刻突袭查抄,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韩猛眼中顿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他娘的!总算能亲手剁了这帮祸国殃民的杂碎了!三少爷,您下令吧!怎么打?”
叶明指着地图,快速部署:“你率八百骑兵,从正面和两翼同时突入鹿鸣苑,动作要快,攻势要猛!首要目标是控制苑内所有人员,查封所有违禁物资,尤其是库房和正在进行土木作业的区域!”
“另外两百骑,交由我指挥,埋伏在鹿鸣苑通往京城的要道上,一是防备苑内有人突围报信,二是阻击可能从京城方向来的援兵!我会同时命令京营可靠部队,封锁京城相关区域,监控靖王府,防止其狗急跳墙!”
“行动时间,定在明日凌晨,寅时三刻,天色最暗,人最困乏之时!以三支火箭为号,同时发动!”
“末将明白!”韩猛抱拳领命,眼中充满了战意。
安排妥当,叶明立刻返回京城,秘密会见了那几位京营将领,传达了配合行动的指令。整个京城,如同一个即将引爆的火药桶,只待那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到来。
寅时初,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鹿鸣苑深处,几间临时搭建的营房里还亮着灯火,隐约传出鼾声。
苑内核心区域,几个巨大的帐篷和改建的殿宇黑黢黢地立在那里,周围有零星的守卫抱着兵器,缩着脖子来回踱步,抵御着寒意。他们并不知道,致命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苑外山林中,八百北境铁骑如同凝固的雕塑,人与马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喷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韩猛伏在一处土坡后,眼睛死死盯着苑门方向,手中紧握着一张大弓,三支特制的火箭已经搭在了弦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寅时三刻到来的瞬间,韩猛眼中精光爆射,猛地站起身,弓开如满月!
“咻——咻——咻——!”
三支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鹿鸣苑上空!
信号!
“杀——!”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八百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三个方向猛地冲破了鹿鸣苑年久失修的栅栏和大门,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入苑内!
“敌袭!敌袭!”
苑内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仓促间试图组织抵抗。但他们大多是靖王私募的江湖人士或亡命之徒,哪里是这些百战边军的对手?
北境骑兵如同虎入羊群,马刀挥舞间,带起一蓬蓬血雨,抵抗者在第一时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控制所有出口!”
“缴械不杀!”
“反抗者格杀勿论!”
训练有素的骑兵迅速分成了数股,一部分清剿残敌,一部分直扑那些亮着灯火的营房和巨大的帐篷,更多的人则朝着苑内深处那疑似库房和工地区域冲去。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许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私兵,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冰冷的刀锋架在了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