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得紧巴巴的李树三。
那个上次来卖鱼干,在麻袋底下掺了发霉坏货,被大嫂张凤当场揭穿,最后在他和陈父的坚持下,扛着麻袋灰溜溜才离开。
“真是他们家?”陈业峰当场愣在原地,耳边一片嗡嗡响。
他当即拦住一个相熟的老渔民,声音有些发干,想要问清楚。
“唉,可不是么!”老渔民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树三昨天傍晚在礁石缝里摸到只‘花斑章’,以为捡了宝,兴冲冲拿回去煮了一大锅汤……谁知道那是索命的阎王!他,他婆娘,还有三个儿子,都没了……就剩下一个哭瞎了眼的老娘,和那个才七八岁、平时就不受待见的小闺女……”
陈业峰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天李树三佝偻着背,扛着半麻袋掺了坏鱼干的麻袋,灰溜溜离开的背影。
李树三那张黝黑、带着哀求与羞恼的脸,他到现在还记得。
此时,他耳边似乎又响起李树三那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家娃……”。
没想到,一句气话般的“可怜”,竟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应验了。
只是这“可怜”,已然是阴阳两隔,家破人亡。
他默默走回家,院子里,阿桂婶子她们依旧在手脚麻利地杀鱼、腌制,竹匾上铺开的鱼干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淡金色。
周海英正小心地扶着腰,查看晾晒的情况,大嫂张凤嗓门依然响亮地在指挥。
一切忙碌而有序,没有出什么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