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死寂。
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超过一万一千米的恐怖水压如同宇宙中最沉重的棺盖,将一切都压得粉碎,压得无声。暗银颅骨——冷锋意识最后的囚笼与残骸——静静躺在冰冷粘稠的海床淤泥之上,如同一块被遗忘的顽石。
时空符文崩解的银灰色光尘早已散尽,连一点微弱的涟漪都未曾留下。智脑熔炉的残骸彻底冷却,熔毁的金属渣滓在颅骨深处凝结成丑陋的瘤状物,再无一丝能量波动。精神领域的灰烬沉落,意识核心如同一口被抽干了亿万年的枯井,深不见底,只有无边无际的虚脱和麻木。
感知被死死禁锢在这片比坟墓更黑暗的囚笼里。最后的记忆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穿刺着那点残存的意识:
大白牙布满裂痕、失去光泽的钻石躯体,被墨黑心脏崩解的绝望洪流裹挟着,坠向深渊更深处,那点微弱的光芒被永夜吞噬…
鹰眼燃烧自身化作法则风暴的赤红流光,在湮灭墨黑心脏的同时,自身也彻底消散于狂暴的粒子流中,连一声悲鸣都未能留下…
海皇临死前的诅咒,那“海洋永不为奴”的绝望咆哮,最终却引发了星球海洋本能的灭世反扑…
而他,耗尽最后一丝力量,燃烧智脑残骸,引爆濒临破碎的时空符文,以净化之光强行焊死全球海洋的能量节点,平息了足以抹去所有陆地的混乱海啸…
代价是,根基尽毁,伙伴全灭,自身坠入这永恒的黑暗深渊,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已榨干。
结束了?
或许吧。
在这万米之下的绝对死域,时间失去了意义,存在本身都是一种折磨。意识在无边的冰冷和虚脱中沉浮,向着彻底的虚无滑落。残存的颅骨外壳上,那焦黑的眼窝空洞地凝视着上方永恒的黑暗,如同宇宙废弃角落里的一个绝望标记。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熄灭,融入这片亘古死寂的刹那——
嗡……
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厚重淤泥彻底掩埋的冰蓝色光芒,在颅骨前方不过数米之下的海床深处,极其艰难地闪烁了一下。
如同沉睡亿万年的星辰,在宇宙热寂的尽头,回光返照般地跳动了一次心跳。
这光芒…太熟悉了!
冰冷麻木的意识核心,被这微弱到极致、却蕴含着某种同源气息的跳动,狠狠刺了一下!
是大白牙!
是它最后啃噬海皇绝望核心时,钻石躯体崩解溅射的碎片!
是它承受净化激光冲击时,自身晶核与那净化之力强行融合的残骸!
是它坠入深渊前,在那片绝对毁灭的墨黑洪流中,所遗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记!
这点冰蓝微光,如同在油尽灯枯的冷锋意识深处,投入了一颗火星!
“大白…牙…”一个破碎的意念,在虚无的深渊中挣扎着凝聚。不是声音,是纯粹到极致的意志波动,带着无法言喻的悲恸和一丝源自本能的牵引。
随着这意志波动的牵引,那点深埋淤泥的冰蓝微光,似乎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闪烁的频率…加快了一丝!
嗡…嗡…
光芒每一次闪烁,都艰难地穿透厚重粘稠的淤泥,将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到难以想象的“信息”传递出来。
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更像是一种…坐标!一种…呼唤!
这呼唤…指向淤泥的更深处!指向大白牙最后啃噬、冷锋最后净化所作用的核心点!指向…海皇墨黑心脏彻底崩解湮灭的地方!
轰——!!!
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吞噬欲望,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在冷锋那濒临熄灭的意识核心中轰然爆发!这欲望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纯粹,瞬间压倒了所有的虚脱、麻木和绝望!
晶核!
海皇的晶核!
皇帝级存在的核心本源!
哪怕心脏崩解,意志湮灭,其最纯粹、最本源的能量与法则烙印,在净化之光的淬炼和大白牙钻石碎屑的稳固下,并未完全消散!它被那最后的净化之力与钻石特性强行“凝固”、“封存”了,深埋在这片它陨落的海床淤泥之下,如同等待新主开启的宝箱!
吞噬它!
融合它!
那是伙伴用生命换来的战利品!那是通向更高层次力量、掌握这狂暴海洋的唯一钥匙!那是…活下去、复仇、完成使命的最后希望!
“给…我!!!”
残存的意志发出无声的咆哮,如同受伤濒死的孤狼最后的嚎叫!这咆哮引动了颅骨深处最后一点沉寂的死物——智脑那彻底熔毁、化作冰冷金属渣滓的残骸!
嗡…咔…咔咔…
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撕裂声在颅骨内部响起!那些凝固的金属瘤状物,在冷锋燃烧灵魂般的吞噬意志驱动下,被强行撕裂、挤压、变形!它们不再是精密的智脑部件,而是被当作最原始的材料,被意志强行塑造成一个…简陋、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