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猛地摇头,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我和你不一样。”
他举起签收符,符纸在他的意识加持下重新亮起金光:“我送过凡人的救命钱,也送过修士的和解信;我接过老人的嘱托,也守过孩子的期盼。我的因果里,有恶,更有善;有恨,更有恕。这才是流通之道——不是斩掉恶,是让善恶流通,最终归于平衡。”
他一步步走向石碑,少年的身影在金光中剧烈扭曲,发出凄厉的尖叫。“你骗我!没有平衡!只有弱肉强食!”
“那就让我证明给你看。”蒯迪元将签收符狠狠拍在牺牲碑上。符纸与血字相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整个祭坛都在颤抖,那些扭曲的树木、风干的尸体、还有少年的身影,都在白光中发出痛苦的嘶吼,一点点化为灰烬。
石碑上的血字在符纸的金光下渐渐褪色,露出底下原本的刻痕——那不是名字,是无数个“谢”字,密密麻麻,深浅不一,像是无数双手刻下的。
“这才是真相。”蒯迪元看着那些“谢”字,突然明白了,“他们不是恨你,是感激你用自己的恶,换了他们的生。你困住的不是他们的怨念,是自己的愧疚。”
白光越来越盛,吞噬了整个祭坛,也吞噬了蒯迪元的意识。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仿佛听到无数人在道谢,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吹散了五百年的阴霾。
物流堂里,林风正焦急地搓着手。突然,蒯迪元的手指动了动,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淡的笑。
“师父!”林风喜极而泣,扑过去抱住他。
蒯迪元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目光落在身旁的乾坤箱上。箱子安静地躺着,青铜表面的焦黑褪去了不少,露出底下温润的光泽,那些诡异的黑色符文,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那扇通往心魔世界的门,已经被他亲手关上。而清河镇的幻境,那些“谢”字,还有墨尘子最终的释然,都成了他意识里最珍贵的签收单。
窗外的浓云散去,残月露出脸来,清辉遍洒昆仑,照亮了物流堂紧闭的窗棂,也照亮了那只曾被心魔侵占、如今重归平静的乾坤箱。
新的一天,快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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