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然也不会把在北京的女儿叫回来。
很多时候，胜负还没分呢，就得用点手段来帮帮忙。
赵小惠就是赵立春手里的一张好牌。
赵立春今晚的目标很明白，就是要保住李达康。大家心里都清楚，林城市的问题该怎么解决。林城的改革成果不能丢，这既是为了李达康，也是为了赵立春自己。要保住李达康，上下得配合默契。
上头就是上级组织，林城的问题肯定得解决，但怎么解决，方案是什么，得给上级一个说法。下面就是跟这事有关的所有人，只要下面的人安抚好了，上面也就好交代了。毕竟汉东的领导班子要是团结一致，上面也会考虑他们的意见。
至于要抓谁、杀谁，赵立春没意见，高育良和祁同伟只要提出来，他立马签字。但有一条，林城不能降级成林城县，李达康也不能被这事牵连。这就是赵立春的底线。
夜已经很深了，但汉东的办公楼里，会议室还亮着灯。
李达康是第三个到的，比平时还早了点。这点时间差没人注意，因为开会前大家通常都在自己办公室等着，等秘书通知才进会议室。一般来说，“三驾马车”会来得更晚些，他们会提前碰头。现在他们可能还在聊天，这段空档也让其他人交流交流。
通常呢，重要的事情开会前就通知了，小事情就留给手下人处理。一个省的大事小情经过层层筛选，最后到省里的都是大事或者人事变动。
今晚就是这样，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要聊什么。之所以紧急开会，是因为这事又突然又重要，得连夜拿出办法，不管结果怎么样。
哎，今晚上这个会议，说白了，讨论怎么处理那些跟“林京隧道枪击案”扯上关系的人，其实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要给这事下个定义，这才是重中之重。
因为只要把这个事的性质定下来了，
后面该怎么做也就水到渠成了。
这一切，都是有法律条文撑腰的。
所以这次的会议，
更像是给这案子做个宣判。
这十一张票，
可都是平头百姓投出来的。
他们得投票表决，“林京隧道枪击案”到底是个什么性质。
等表决结果一出来，
就得赶紧向上级汇报，
然后等着上面的指示。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大家心里都挺煎熬的。
要是定性太轻了，
那问题根本解决不了，
还可能越搞越乱。
上级可能还会觉得，
你们汉东的领导们是不是太团结一致对外了？
得用把手术刀好好剖开看看，
到底是真的团结一心，
还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欺压百姓呢？
可要是定性太重了，
那老百姓受不了这么大的冲击，
作为汉东的领导们，
他们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说不定还会被钉在汉东历史的耻辱柱上。
虽然不是现在，
但将来肯定会被人拿出来说三道四的。
所以，
给这事定性得恰到好处，
怎么处理也得拿捏得当。
毕竟军队介入这事不能拖太久，
时间一长，就容易出岔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场会议得连夜开的原因。
不管熬到几点，
三点、四点，甚至是五点，
结果必须得出来。
处理办法也得赶紧落实。
不光是李达康心里急，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心神不宁的。
说实在的，
今晚上这个会议，
说不定能让大家把心里的话都倒出来。
这在赵立春掌权的这些年里，可不多见。
所以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好像今晚就要爆发出来似的。
不过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以前一直跟着高育良的赵立春，
今晚怕是要换个阵营了，
得站到李达康那边了。
那他们这些人怎么办呢？
是继续低着头等投票呢，
还是跟着高育良一块儿反击？
又或者借这个机会表明立场，永远跟着赵立春？
大家伙儿心里都在盘算着这些事。
所以坐下了也没人说话，
有的喝水，
有的出去走廊抽烟。
一直等到“三架马车”来了。
“来啦。”
正在走廊抽烟的吴春林把烟掐了，转身回会议室。
看他进来了，
其他人也知道该来的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