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带着笑意,示意两人透过玻璃观看里面的场景。
赵瑞龙和杜伯仲探头望去,却见高启强正躺在下方,而这里竟然是注射死刑的执行室!
这难道就是你所说的精彩戏码?
赵瑞龙和杜伯仲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是怎样离开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的。
只记得走出时,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几乎睁不开眼。
虽然内心备受折磨,
但那种还能呼吸的感觉,
身体的温度和自由的气息,
竟如此美好,令人心醉。
漫长的人生路上,
赵瑞龙常常忆起高启强临刑前的模样:
肌肉在脸上抽搐,
嘴唇微微抖动,
直到眼罩遮住双眼,全身紧绷如弓。
当行刑官宣告注射开始时,
赵瑞龙察觉到高启强嘴边似有细语飘出,
这一幕,
像噩梦般萦绕脑海,挥之不去。
每回记忆涌现,
赵瑞龙总觉得耳边传来高启强模糊的低语。
然而,
赵瑞龙还能冷静分析这一切。
相较之下,杜伯仲双腿发软,几近崩溃,
缺乏像赵立春那样的背景支持,
他明白,台上风光无限的高启强,或许就是未来的自己。
这次行刑,
对杜伯仲的心灵打击异常沉重。
直到祁同伟送他们到机场,
赵瑞龙和杜伯仲一路上无言以对,
只盯着窗外掠过的景色,
似乎多看一眼,就能多留下一丝生命的光亮。
“赵总,杜总。”
祁同伟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机场喧闹非凡,
赵瑞龙神情冷漠,嘲讽道:“祁局长精心准备的这出‘好戏’可真不错!”
杜伯仲已无心争论,满心只想逃开,觅一处静谧之地,饮酒消愁,沉沉睡去。
祁同伟面露微笑,语气真诚:“我这也是为你们好。”
赵瑞龙怒不可遏,脸色铁青,却强忍怒气不发作。
祁同伟并不介意,继续说道:“两位即将在京海投资,我担心你们重蹈高启强覆辙。
作为朋友,我不知道该怎样劝说,但高启强用自己的生命证明这条路走不通。
当然,我相信赵总是个睿智之人,既不会成为第二个高启强,也不会重演严世蕃的悲剧。”
说完,祁同伟从包里拿出两张机票,一张飞往京海,另一张则指向京州。
“若两位选择回京海,待赵立冬的事解决,我就着手安排山水集团与建工集团的合作事宜。
若是另有计划,不愿返回京海,我们也期待下一次的合作。
赵总、杜总,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祁同伟无视二人铁青的脸色,转身离开。
“祁同伟!”赵瑞龙终究按捺不住,喊了出来。
祁同伟停下脚步,回头笑道:“赵总,难道还想亲眼看着赵立冬被执行吗?”
赵瑞龙一时语塞。
杜伯仲轻轻拉了拉赵瑞龙的衣袖,摇头示意。
“罢了,我们身份尊贵,不宜冒险。”
杜伯仲低声说道,“祁同伟此人行事过于狂妄,连我这种不择手段的人都觉得可怕,更何况他掌控司法大权。
在这陌生的地方,一旦被他找到借口,将我们关押个一年半载,到时想喊冤都难。
他掌握着我们的命运,实在让人忌惮。”
杜伯仲劝赵瑞龙保持冷静,接着道:“再说,你能怎么指责祁同伟此举不妥?他只是带我们来看一场独特的‘表演’,这种机会普通人求之不得。
如果你想看的话,随时都可以看,不过对象不一样,那是曾经在京海称霸的高启强,很有教育意义。”
赵瑞龙嘴角浮现一丝勉强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大半年来,真是劳烦祁局长百忙之中抽空接待我赵瑞龙,尤其是今天,此情此景,我会铭记于心。
日后若祁局长重回汉东,路过京州,我定会以礼相待,盛情款待!”
祁同伟微微一笑,客气回应:“哪里哪里,都是朋友。
那赵总、杜总,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赵瑞龙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目光落在机票的登机口上,内心早已决定,京海这座城市,将成为他记忆中的过去,再也不会踏入一步。
正如祁同伟先前对安欣所说,高启强受审后,他已经安排高启兰前来探视。
兄妹间的私人谈话,祁同伟未曾过问,也不想知道。
这次因是临刑前的诀别,祁同伟在场见证了高启强与高启兰的最后一次拥抱。
上回见面时泪湿衣襟的高启兰,此刻却显得格外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