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头发上。
胰子是凭票从供销社换的,带着股涩涩的皂角味。
刘彩云的手轻轻在孩子头皮上揉着:“你看这头发上的汗泥,都能搓成小泥球了,不洗掉要长虱子啦!”
赵瑞刚刚进家门,就看到娘儿俩在大水盆里较劲儿。
小铃铛坐在大盆里,一边吱哇乱叫,一边小手和脚丫乱扑乱蹬。
溅起来的水花把刘彩云的衫子都打湿了。
哗——
刘彩云舀起半瓢水,顺着小铃铛的发顶往下浇。
刚还在假哭的小娃娃突然没了声,只剩小嘴抿得紧紧的,眼睛也闭得紧紧的,胖乎乎的小黑手在脸上胡乱抹着,把胰子沫蹭得满脸都是。
她最怕水落脸上,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都不敢眨,小身体僵在盆里,像只受惊的小猫。
“好啦好啦,擦擦干。”
刘彩云早把粗布毛巾搭在盆边,这时飞快地拎起来往孩子脸上一捂。
毛巾糙得磨皮肤,却带着太阳晒过的暖乎气。
她连带着头发胡乱抹了两把,顺势用毛巾把湿发往头顶一包,
“你瞧,这不是完事儿了?”
小铃铛眨巴着还蒙着水汽的眼睛,看了看刘彩云,又看了看盆里晃悠的水波,突然“咯咯咯”笑起来。
小手顿时在水里拍得“啪啪”响:“受刑完啦!开始玩儿水!”
“受刑”这个字眼儿,还是她从露天电影里学的,发音不清,含糊得像含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