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这些人面前,这个年轻人从来都是从容的,镇定的,成竹在胸的,腹有丘壑的。
什么时候在他脸上见过这般窘态?
难得见到赵瑞刚也有打退堂鼓的时候,她不由起了调侃之意:
“赵瑞刚,你也太怂了!钢铁般的意志去哪儿了?”
刘彩云悄悄站到了赵瑞刚前面,颇有些护短的意思。
她小声开口道:“秋菊姐,你别这么说瑞刚,他……”
而听到胡秋菊的话,赵瑞刚脑海里仿佛划过一道闪电。
某些黑暗的地方突然被照亮。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握住,那光亮就一闪而逝。
他不由上前一步,直直盯着胡秋菊,急切问道:“秋菊姐,你刚说什么?”
见他郑重严肃的表情,胡秋菊还以为是自己的玩笑开得太过,惹得他生气了。
忙摆摆手解释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呀!”
“不是!”赵瑞刚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
胡秋菊莫名其妙:“说你太怂?”
“不对不对!下一句!”赵瑞刚眼里迸出急切的光。
“下一句?”胡秋菊顿悟,“哦,说你钢铁般的意志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赵瑞刚骤然僵住。
他松开扣着胡秋菊手腕的手,指尖都还保持着抓取的姿势。
整个人如被钉在原地的雕像一般,除了瞳孔中疯狂跳动的光,身体一动不动。
看到赵瑞刚这反常的样子,胡秋菊十分诧异,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刘永才和廖荣生也狐疑地对视一眼,立马围了上来。
刘永才刚要伸手拽赵瑞刚,想问问他怎么了。
刘彩云突然一个横臂拦住他们,轻轻摇摇头,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众人忙安静下来,小心后退几步,在树荫下静静地看着他思考。
胡秋菊凑近刘彩云,小声耳语道:“妹子,他这是咋了?”
刘彩云也凑近胡秋菊的耳朵:“在思考。可能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
胡秋菊眨眨眼:思考啥?会是这种反常的反应?
赵瑞刚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胡秋菊的话像是一枚炸弹砸进脑海。
“钢铁般的意志”几个字炸开时,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突然就联系在了一起。
此刻,炙热的阳光,聒噪的蝉鸣都被他摒弃在神识之外。
整个天地之间,似乎只有脑海里逐渐连在一起的碎片,形成了一行清晰的大字。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瑞刚突然转过身来看向众人,瞳孔里燃着异样的光。
他急切地大声喊道:
“我需要一本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快,想办法找到这本书!”
众人皆是一愣,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看书。
刘彩云最先反应过来:“我记得大队部就有!大伯!”
说着转头看向刘永才。
刘永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啊,有有!这书公社给每个大队都发过!我这就去资料柜里找!”
赵瑞刚叮嘱道:“大伯,找到书,立即来家里给我!”
刘永才点点头,急匆匆去了。
赵瑞刚抬腿就往家走。
刘彩云紧随其后。
廖荣生和胡秋菊不明所以,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回了家。
赵瑞刚回到家,立即钻进西屋,翻看他的记录本。
廖荣生安静地坐在桌子一旁,知道赵瑞刚一定是想到了跟废墟有关的线索。
胡秋菊和刘彩云不便打扰,便去了东屋。
掀开帘子,就听到大江婶儿压抑的叹息。
她搬了把板凳坐在炕边,正在用塑料梳子给炕上的女知青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那女知青一动不动,搭在炕上的胳膊,瘦得能看见青色血管。
“醒了吗?”刘彩云轻声问。
“醒过一回,”大江婶儿见她们进来,把声音压得极轻,
“那眼神就跟村西那口枯井似的,直勾勾盯着房梁。我问饿不饿,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儿,又合上了。”
桌上放着一个碗,里面是刘彩云早上熬的小米粥。
表面早就凝结了一层米油。
刘彩云坐在炕边,伸手捋了捋散在女知青脸上的头发。
女知青的眼睫毛在眼下的皮肤上投下一点暗影,随着轻微的呼吸微微颤动。
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唉……”
胡秋菊一敛往日飞扬的神色,深深叹了口气。
“这水米不进可不行啊。”大江婶儿也满脸愁容,看向胡秋菊,
“胡干事,你看你这妹子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