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他顿了顿,\"工钱照发,明天照常上工。\"
人群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却被老周的怒吼截断:\"都听好了!从今天起,迟到五分钟扣半天工钱!拌灰比例差一毫,整墙推倒重砌!\"他弯腰捡起草帽,帽檐上\"葫芦湾基建队\"的字样早已褪色,在阳光下忽明忽暗,\"谁再敢给葫芦湾丢脸,我老周第一个饶不了他!\"
三嫂的大喇叭声突然又响起来了,震得椽子上的灰尘簌簌掉落:\"散了散了!中午午休时都去活动大院门口等着发钱!\"人群推搡着往外挤,老周却留在原地,用鞋底反复碾着地上某片枯叶,直到叶片碎成齑粉。二懒走到他身边,从帆布包里摸出两个冷馒头塞过去,馒头还带着体温:\"待会去我家吃口热乎的,你弟妹炖了山药排骨汤。\"
老周捏着馒头的手微微发抖,喉间滚动半晌才挤出句:\"对不住了,二懒兄弟。\"远处传来工人们的笑骂声,混着三嫂喇叭里跑调的《信天游》,苍凉的歌声裹着晨雾,在葫芦湾的沟沟壑壑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