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皇帝的目光落在武僧身上，沉默了几息。先一起解决深渊之危，之后，再各凭本事对中土大陆进行争夺。先合作，再竞争。这番话没有无意义的客套，直白而坦诚。伽罗斯略作思索，心中已...红铁龙园的庆祝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溪水仙子们用露珠串成晶莹的灯链，悬在每棵果树的枝头；树精们将年轮纹路拓印在青石板上，拼成巨幅的苍绿乡图腾；花精灵们则在空中编织出流动的光带，随风起伏，如同活着的彩虹。连最害羞的草灵都鼓起勇气，在篝火旁跳起笨拙却真诚的踢踏舞——它们用脚趾敲击地面的节奏，竟与远处溪流的潺潺声天然合拍。伽罗斯没有参与狂欢，却也没有远离。他盘踞在果园边缘一座低矮的丘陵上，八颗龙首静默垂落，仿佛八座青铜铸就的古老神像。真实之眼并未闭合，而是缓缓扫过整片欢腾之地：看光粉如何在情绪高扬时自动凝成星尘状的微粒，在空中悬浮数秒才缓缓飘落；看果实被摘下后，枝头立刻萌出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看一只小蘑菇人因激动过度而整株泛起粉红色荧光，引来周围同伴一阵咯咯笑浪。这不是幻术，不是魔法，而是位面规则本身在呼吸。“情绪即现实。”伽罗斯心中默念。他在物质界锤炼千年的理性思维，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被松动、被延展。不是削弱，而是拓宽——就像一把刀，原本只懂得斩断钢铁，如今却突然发现，自己亦能切开晨雾、梳理月光、甚至为一缕微风塑形。他忽然张开中间那颗龙头的嘴，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流拂过前方一丛正在开花的蓝铃草。刹那间，那几株草的花瓣骤然舒展至极限，颜色由浅蓝转为近乎透明的冰晶蓝，每一片都折射出七种不同角度的阳光。更奇异的是，花蕊深处渗出细密水珠，每一滴里都映着一个微型的、正咧嘴大笑的花精灵倒影。伽罗斯微微颔首。他刚才释放的，不是龙息，也不是任何已知吐息术。只是将自身此刻平稳、愉悦、略带好奇的情绪，以最原始的方式，借气流为媒介，轻轻“推”了出去。而仙灵荒野，欣然接纳，并将其具象化。这比任何法术都更直白，也更危险。“薇拉。”他唤道。妖精龙正坐在一根横卧的树干上，用爪尖蘸着花蜜在树皮上画圈。听到呼唤，她立刻飞了过来，尾巴尖还沾着一点金灿灿的果酱。“嗯？陛下又有新发现啦？”“你教我唱一首精类的歌。”伽罗斯说。薇拉愣住：“啊？”“不是你们现在唱的那种。”他朝远处篝火堆抬了抬下巴，“调子简单，重复多，歌词里有‘光’、‘跳’、‘甜’、‘家’这些词。”薇拉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噢——他想学‘情绪共鸣’！对对对！我们唱歌的时候，声音就是情绪的绳子，把大家的心拴在一起！他听好了——”她清了清嗓子，没用任何魔法增幅，只以最本真的嗓音，唱起一段短小的叠句：> 光在叶脉里跑，> 跳在露珠上跳，> 甜在果核里睡，> 家在根须里绕……声音清脆，节奏轻快，每个音节都像一颗小铃铛。伽罗斯没有模仿，只是闭目倾听。他感知到歌声中裹挟的情绪并非单一线性，而是层层叠叠：第一遍是单纯的欢愉，第二遍叠加了分享的暖意，第三遍又渗入一丝守护的坚定……它们彼此缠绕，最终形成一股稳定的、温暖的、足以让枯枝发芽的力量场。当薇拉唱完，伽罗斯沉默了三息。然后，他喉间震动，发出第一个音。不是龙吼，不是咆哮，不是任何属于红铁龙的威压之声。那是一种低沉、圆润、带着金属震颤余韵的嗡鸣，如同古钟被春风拂过。音调并不准确，节奏也略显僵硬，但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每一个音都饱含着对“光”、“跳”、“甜”、“家”的专注理解。奇迹发生了。他身下那片土地上的苔藓，以音波传播的方向为轴心，迅速铺开一层崭新的、油亮翠绿的绒毯；丘陵侧面几块裸露的岩石表面，浮现出极淡的、随旋律明灭的银色纹路，宛如活体电路；就连远处一只打盹的溪水仙子，睫毛都随着他的尾音轻轻颤动了一下。薇拉捂住嘴，差点叫出声。“他……他居然……”她飞到伽罗斯鼻尖前，小爪子指着那些发光的岩石纹路，“他把情绪刻进石头里了！这可是只有老树精长老才能做到的事！而且还是第一次唱！”伽罗斯睁开眼，龙眸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学者般的澄澈：“原来如此。语言是情绪的模具，而声音，是模具的浇铸口。你们用它塑形，而我……在学习如何成为模具本身。”他顿了顿，望向红铁龙园深处那一片被无数光粉笼罩的欢庆中心：“如果我能掌握这种‘塑形’，是否意味着，我可以引导这里的规则，而非仅仅顺应？”薇拉歪着头，认真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没人这么干过！因为太难了！需要把一种情绪练到极致，纯粹到不含杂质，再把它‘钉’在某个东西上，让它永远不变……比如，把‘永不熄灭’钉在火堆上，把‘永远生长’钉在种子上……可情绪哪有永远不变的呀？”“所以你们选择共享，让千万个微弱的‘变’，共同维持一个宏大的‘恒’。”伽罗斯接口道，龙首缓缓转向薇拉，“而我，或许可以尝试另一种路径——把‘恒’压缩到极致，再以它为基石，去承载万千‘变’。”薇拉听得似懂非懂，但本能地感到一阵战栗。她忽然想起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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