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端坐的诸位长老,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质疑与不悦。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并无他事,只是有一事我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那希黎帝国固然为我们提供了不少珍贵药剂,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但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你们这些长老,会主动去为他们宣扬名声,甚至不惜牺牲宗门的部分利益,也要劝说散修与各大势力加入帝国?”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寂静,很多长老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神色有些不自然。
许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左侧首位的老者身上,语气更添了几分凝重。
“尤其是你,大长老。据我所知,最先带头宣扬帝国威名的便是你,甚至还愿意付出自己的个人利益,你我共事数百年,深知你向来谨慎持重,为何此次会如此行事?还请你给我,给整个灵霄仙宗一个解释。”
大长老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他开口道。
“宗主有所不知,希黎帝国绝非寻常势力,追随他们,才是灵霄仙宗乃至整个修仙界的唯一出路……”
殿内烛火摇曳,卢俊的话音刚落,原本还算凝重的空气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抽气声。
在场众人脸上的表情如同被按下了定格键,先是错愕,再是难以置信的惊惶。
哪怕是那些早已投靠希黎帝国的长老们,此刻脸上也充满了意外。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眼底满是惊疑。
他们虽与卢俊暗中有过接洽,却万万没料到,这位向来深沉隐忍的大长老,竟会在宗门议事大殿上,当着宗主许渊和一众长老的面,如此干脆利落地摊牌,丝毫不留半分转圜余地。
要知道,此刻的他们还没来得及完全将所有长老拉入帝国。
这般直白的表态,无疑是将灵霄仙宗的内部分歧彻底摆上了台面。
“卢俊!”
一声怒喝陡然炸响,许渊双目圆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往日里温润儒雅的气度荡然无存。
向来注重尊卑礼数的他,此刻竟直接直呼大长老的姓名,足以见得心中的怒火已烧到了顶点。
“你身为灵霄仙宗的大长老,受宗门恩养,怎能说出这等灭自家志气、长他人威风的悖逆之言!”
面对许渊的怒斥,卢俊却依旧气定神闲。
他缓缓抬手,抚平了衣袖上的褶皱,脊背挺得笔直如松,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倒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眼神锐利如刀,字字铿锵有力,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义正言辞”。
“许宗主,正因为我是灵霄仙宗的大长老,亲眼见证了宗门的风雨沉浮,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走向覆灭。希黎帝国的强盛,绝非我们这些修仙宗门所能抗衡……”
“你……这是欺师灭祖!”
许渊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卢俊,胸口剧烈起伏,想要说的话堵在喉咙里,一时竟难以成句。
殿内的中立派长老们也纷纷面露愤慨,交头接耳的声浪越来越高,整个大殿俨然成了一片沸腾的油锅。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大殿中央的虚空突然泛起一阵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
紧接着,一道淡淡的金光撕裂空气,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周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殿内所有修士的气息一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待众人看清面容,皆是不约而同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来人面容虽布满岁月雕琢的细纹,一双眼眸却亮如寒星,透着历经沧桑的深邃与威严,正是灵霄仙宗隐世多年、早已不问俗务的七老祖!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方才还沸腾的议论声戛然而止,那些交头接耳的长老们纷纷垂首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选择加入帝国的长老们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老祖?”
许渊又惊又喜,先前的怒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大半,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激动与愧疚。
“您怎会突然现身?宗门之事,竟劳烦您亲自出面……”
七老祖却未看他,目光扫过殿内狼藉,又落在许渊涨红的脸上,眉头微蹙,一声冷哼如同惊雷滚过大殿。
“哼,我要是再不出来,这灵霄仙宗的基业,怕是要毁在你们这些后辈手里!”
这声教训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许渊身形一僵,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满殿修士更是噤若寒蝉,连眼皮都不敢随意抬起。
随后,七老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落在卢俊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将卢俊的心思看得通透。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