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咱问你，江南商税、运河关税，哪一笔不是进了国库？洪武盐引那么多收益收益，咱可曾动过分毫？\"龙纹靴底碾过满地奏章，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陈迪却不退半步，直起腰板时官帽上的梁冠晃出冷光：\"陛下，国库这几年确实丰盈，可花钱之处如流水！

    单是洪武大典，每年耗费便近两千万两。去岁黄河决堤，七省赈灾用银八百万；今冬北疆增兵三万，粮草器械又需五百万......\"他屈指成算，每报一个数字，朱元璋的脸色便阴沉一分。

    \"陛下，钱不够用啊！\"户部尚书陈迪重重叩首，额头几乎要将地砖撞出凹痕，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朱元璋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余下两人，龙纹蟒袍下的手掌攥成铁拳：\"那你们呢？\"话音如冰碴掷地，惊得檐角铜铃无端轻晃。

    兵部尚书唐铎猛地挺直脊背，玄色补服上的麒麟纹随着动作绷得笔直：\"陛下！北方将士的长枪断刃已逾三千，皮甲开裂者近万件。漠北鞑靼近日频繁犯边，阵亡士卒的抚恤金也改提一提了！\"

    他忽地扯开衣襟，露出内里缀满补丁的旧甲，\"这是前线千总送来的实物，甲片松动，棉絮外露，如此装备如何御敌？\"

    吏部尚书赵勉硬着头皮跨出半步，蟒袍下摆蹭过冰凉的金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攥着笏板的手微微颤抖，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陛下，臣...臣恳请将百官的俸禄涨一涨！\"话音未落，尾音已淹没在剧烈的心跳声里。

    御书房内骤然陷入死寂，唯有朱元璋粗重的喘息声在梁柱间回荡。

    他脖颈暴起青筋，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赵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