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康景奎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两个字。
目标已经找到,剩下的,就是抓捕。
哪怕是死,也要把这颗钉子,死死地钉在这里!
自己只要多撑一分钟,这些凶徒逃跑的时间就少一分钟,刘清明他们赶到的希望就大一分!
“如果我光荣了,”康景奎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给我爱人和孩子带个话,告诉他们,老子是怎么死的!”
他知道,刘清明一定会来,这就够了。
康景奎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拔出腰间的配枪,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他转身看着身边两个脸色发白、但眼神坚毅的年轻下属。
“金宝志,依娜!”
“到!”两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听我命令!”康景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分头跑!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不要停,不要回头,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去!快!”
金宝志和依娜都愣住了。
“康支!我们不走!”金宝志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要走一起走!”
“是啊康支!我们是警察!”依娜的眼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命令!”康景奎猛地甩开金宝志的手,厉声喝道,“你们留在这里,除了多两具尸体,没有任何意义!跑出去,活下去,把这里的情况带出去!这是你们现在唯一的任务!”
他看着远处,矿区大门口,已经有大批人影涌出,像潮水一样向他们这个山头包围过来。
那些人手里,明晃晃的刀具和黑洞洞的枪管,在阳光下闪着致命的光。
他们是来灭口的!
金宝志和依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但也看到了一丝决绝。
他们知道,康支说的是对的。
留下来是送死。
跑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康支……你保重!”
金宝志咬碎了牙,通红着眼睛吼出这句话,转身就朝着东边的密林冲了进去。
依娜深深地看了康景奎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崇敬,有担忧,有不舍。她猛地一抹眼泪,一言不发,朝着西边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着两个年轻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里,康景奎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伏在山头的草丛里,冷静地看着下方。
包围圈正在收拢。
人群分散开来,从不同的方向朝他摸上来,显然是想断绝他所有的退路。
康景奎深吸一口气,山林里清新的空气混杂着泥土的味道,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他举起手枪,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他的视线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那人手里拎着一把砍刀,满脸横肉,跑得最快,也最嚣张。
康景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瞄准那个人的身体,而是微微下移枪口,对准了那人脚前的地面。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在山谷间炸开,惊起飞鸟无数。
下面正在冲锋的人群,动作猛地为之一滞。
那个为首的男子,只觉得脚下一麻,一蓬尘土炸开,他下意识地尖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趴在了地上,眼里充满了惊恐。
谁也没有想到。
这个警察,竟然敢先开枪!
人群后方,万向杰离山头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他手上那根双管猎枪的枪管被锯得极短,方便藏匿携带。在道上,这种凶器有个通俗的名字,“喷子”。
他脸上凶相毕露,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手上沾着好几条人命。
一旦被抓住,绝对是个死。
就算自家老哥万向荣在外面手眼通天,能量巨大,能保住他一条命,恐怕也得在牢里把底坐穿。
可他一天牢都不想坐。
一路从金川州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原本以为,躲在自家矿山里,警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
只要等风声过去,老哥在外面使使劲,跑跑关系,花点钱,或者干脆找个替罪羊,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
以前又不是没这么干过。
谁能想到,金川州新来的那个支队长,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跟谁都没关系,也不认谁的面子,一门心思就要破案。
硬生生把他逼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里实在太偏了,有钱都没个正经花处。一向喜欢呼朋引伴、花天酒地的万向杰,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现在,警察竟然欺负上门了。
从镇上派出所的内线那里得到消息,对方只有三个人,还敢摸到自己的地盘上。
他哪里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