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魔市经济好,值得投资。”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商人嘛,利益优先。他的经营只要是合法,成书记不必太客气。公事公办就好。”
这话里的疏离感,傻子都能听出来。
成淮安眉毛挑了一下。
公事公办?
在新成集团这种级别的企业面前,哪有什么绝对的公事公办。
但他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有些窗户纸,捅破了就没意思了。
他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换了个话题。
“我可是听说,令爱喜得贵女,恭喜了。”
这个弯转得有点急。
吴新蕊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那是提到亲人时才会有的柔和。
刚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芒,瞬间收敛了不少。
“成书记消息真灵通呀,这都知道。”吴新蕊笑着摇头,“佩服佩服。”
“这有什么难的。”
成淮安放下茶杯,身子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和你那好女婿有过一面之缘,对他印象很好,所以多关注了一些。”
吴新蕊有些惊讶。
她是真的惊讶。
刘清明虽然现在混得不错,但在成淮安这种封疆大吏眼里,应该还只是个小角色才对。
“这倒是没听他提起。”吴新蕊看着成淮安,“成书记见过刘清明?”
“两次。”
成淮安竖起两根手指。
“都是和林书记一起。”
提到林峥,两人的神色都严肃了几分。
林峥现在是清江省委书记,也是吴新蕊的顶头上司,更是刘清明最大的政治靠山。
成淮安特意点出林峥,意味深长。
“你选的这个女婿,是个人材。”
成淮安给了一个很高的评价。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夸人通常都很含蓄,“不错”、“还可以”就算是好词了。
“人材”这个词,分量很重。
吴新蕊心里受用,嘴上却还要谦虚几分。
“惭愧。”
她理了理裙摆,语气放缓。
“这个女婿是小女自己选的,说实话,我并未第一时间接受他。”
这是大实话。
当初苏清璇要死要活非要跟那个小警察在一起的时候,她差点气出心脏病。
谁能想到,那个毫无背景的小警察,能在短短几年内,爬得这么快,站得这么稳。
甚至在很多关键时刻,成了她手中的一张王牌。
成淮安笑了笑。
“他的家世是一般。”
他直言不讳。
在这个圈子里,家世就是门票。没有门票硬闯进来的人,要么头破血流,要么就是天纵奇才。
“但正因为来自群众,他的很多行为,才更容易让人理解。”
成淮安的话里带着几分探究。
“我看过他在云岭乡搞的那些动作,还有在清南市处理矿难的手法。有点野路子,但管用。”
“特别是那种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劲头,现在的年轻人身上,很少见了。”
吴新蕊点点头。
她想起了刘清明在这一路走来干的那些事。
哪一件不是提着脑袋在干?
“确实如此。”
吴新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基层工作的时候,他能做到深入群众。部委工作的时候,他能做到理解群众。”
“这个孩子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忘本,时刻都把党的利益、群众的利益放在前面。”
这是一套标准的官方评价。
但在吴新蕊嘴里说出来,却多了几分真诚的味道。
因为她知道,刘清明确实是这么做的。
哪怕是在面对巨大利益诱惑的时候,哪怕是在面对生死威胁的时候,这小子的腰杆子,从来没弯过。
成淮安看着吴新蕊,似笑非笑。
“吴省长评价很高嘛。”
他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看来现在也是偏爱了?”
吴新蕊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实事求是嘛。”
只要刘清明不犯原则性错误,不辜负苏清璇,她这个当岳母的,自然会护着他。
这就是政治联盟,也是亲情纽带。
成淮安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那种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却又不得不信的事情。
他在笑,但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
“那你敢当着他的面讲吗?”
吴新蕊一怔。
这叫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