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力尚未完全展开、最脆弱的时候遭到毁灭性的饱和打击,那代价将是无法想象的。
战舰的损失还在其次,关键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船员、那些宝贵的战斗经验、以及可能随之动摇的士气和战略态势。
帝国不怕牺牲,但拒绝无谓的牺牲。
虽说最坏的情况下,也不是没有预案——可以让塔维尔强行引爆或拆掉“终末”星门,切断通道,牺牲掉尚未入场或断后的部队,保全一部分主力。
但这种壮士断腕的牺牲……洛德甩甩头,将这个不吉利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帝国不需要这种牺牲,至少这次,他希望能把大家都带过去,再安全带回来。
实在带不回来,也要尽量多带点“土特产”回来,不然这成本就太高了。
“其实吧,”某个版本的塔维尔的声音突然在私人频道响起,带着一贯的、有点慵懒的调侃,仿佛能看穿洛德的心思。
“陛下您不用这么紧张。
咱们帝国哪次打仗不是这么过来的?
跳过去,打一仗,打赢了占地盘,打输了撤回来修整再来——流程都差不多,只不过这次跳得远了点,对面未知了点而已。
您要相信咱们的兵,相信咱们的船,更要相信咱们那套‘大力出奇迹’的祖传手艺。
再未知的敌人,一顿主炮齐射过去,总得现形吧?
现形了就好办了,帝国最擅长对付‘已知’的敌人了——用更多的炮。”
“说得轻巧,”洛德没好气地回她,“这次跳过去的地方,塔洛斯都说不准会碰到什么。
万一是那种专克咱们科技树的玩意儿呢?比如某种能干扰跃迁引擎的场,或者能吞噬能量的生物?
鬼才知道这帮虫子能整出来什么活?”
“那就用蛮力砸开呗,”绿毛蛇理直气壮,仿佛在说“饿了就吃饭”一样自然,“咱们帝国最不缺的就是蛮力。
您看看外面那阵仗,我敢说,就算对面是十个完整的高级文明联手布防,咱们也能用火力硬生生撕个口子出来。
再说了,不是还有潘多拉陛下那怪物兜底吗?
她既然敢让我们跳,肯定算过胜率——虽然她从来不说具体数字,但总不会低于50%吧?
50%对咱们来说已经够高了,毕竟咱们习惯用200%的准备去应付100%的困难,实际胜率往往能拉到80%以上。”
“50%?”洛德想起塔维尔上次提交风险评估报告时的原话——
“基于现有信息,成功建立桥头堡的概率在31.7%到99.3%之间。
具体取决于第七宇宙当前时刻的局部熵值波动、可能存在的观察者效应、以及我们尚未发现的潜在变量。”
这种说了等于没说的报告,还不如不看,看了反而更焦虑。
洛德甚至怀疑塔维尔是故意这么写的,免得他们这些“凡人指挥官”过于依赖数据而丧失临场判断力——
或者纯粹是塔维尔觉得给出精确数字太无聊,不如给个范围让你们自己体会。
时间,在一种混合着极度紧张、隐隐期待与枯燥重复的最终检查等待中。
一分一秒地、极其缓慢却又无可阻挡地向前逼近。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每一分钟的流逝都仿佛能听到清晰的“滴答”声——尽管太空没有声音。士兵们反复检查着自己的装备,哪怕已经检查了十遍。
技术员们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微小的异常。
舰长们在舰桥上来回踱步,或者强迫症般地一遍遍确认通讯频道和武器状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压下的静谧,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响起的、压低了声音的确认口令。
潘多拉和塔洛斯无声地出现在洛德身边,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和最可靠的支柱。
潘多拉依旧穿着她那身兼具礼仪与实用性的黑金色长裙,表情平静。
但眼神锐利如刀,不断扫视着悬浮在面前的全息战术板上每一个细微的数据变化,仿佛能从中读出敌人的阴谋。
塔洛斯则以她常用的全息投影形态悬浮在一旁,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刷过。
她在同步处理着来自帝国各地、尤其是塔维尔那边传来的海量技术数据,并协调着整个远征军不同系统之间的兼容性和同步问题。
这两位,将是后续作战中,可能的“斩首行动”、关键节点突破、或者应对突发超常规威胁时的直接指挥者与核心战力。
但现在,在桥头堡建立阶段,所有人的首要任务,都是同一个:把门撞开,冲进去,站稳脚跟!
任何个人的勇武,都必须服务于这个最高目标。
裁决一军副指挥曾经开玩笑说:“在这种时候,我就是个高级保安队长,负责看好咱们的‘大本营’别被人偷了。”
洛德当时回敬:“那你的保安费可够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