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全息影像,更像是一种直接映照在他感知里的“印象”——
她那双独特的蓝色眼眸直接出现在洛德视线的右上角,只有他能“看”到,声音也直接响在他的听觉神经里。
“老姐。”洛德的声音有点干涩,“塔维尔要搞那个‘再创世’,就现在。
空间脆化指数71.3,类星体运行稳定,虚空能共鸣率99.6%。她说这是最佳窗口,错过这村没这店。”
他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走到这一步?”
潘多拉的“目光”——哪怕只是这种虚拟的注视——扫过洛德眼前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监控画面。
那颗狂暴的类星体,周围诡异的虚空能漩涡,还有那条悬崖跳水般的空间稳定性曲线。
她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对洛德来说长得像一个世纪。
“可以做。”潘多拉的声音响起,依然清冷,但洛德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种笃定。
“这种层级的规则操作实验,对帝国未来的技术储备至关重要。
我们现在面对的虫群,它们的扩张模式和适应能力,已经超出了常规生物文明的极限。
初步情报分析显示,它们背后可能存在‘规则污染源’——
某种能够扭曲局部物理常数,让虫群在原本绝对无法生存的环境里,比如恒星内部、中子星磁场、甚至黑洞边上活蹦乱跳的异常玩意。”
她稍微停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表达:“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我们现在依仗的幽能武器、质量炸弹、甚至黑洞打击,都可能因为目标区域的底层规则被篡改而失效。
我们需要一种能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的应对手段。近距离观测一次人工诱导的创世事件,解析‘世界之心’雏形形成时信息编码的规律。
是理论上获取这种手段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的途径。”
洛德听着,心里的疑惑不但没减轻,反而更重了。
因为潘多拉的语气太肯定了。
不是“或许可行”,不是“值得冒险一试”,甚至都不是一次豪赌。
而是简简单单、斩钉截铁的“可以做”。那感觉。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主刀医生看着清晰的病灶扫描图说“这个位置可以下刀”,而不是跟家属商量“我们可以试试看”。
毕竟前者就是阑尾炎,后者是肿瘤,都是身体里的,但是完全不一样。
前者切死人是该剖腹谢罪,后者切死人了,顶多叫意外。
“你有把握?”洛德忍不住追问,声音提高了一点。
“塔维尔在最坏情况模拟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万一失控,半径三万光年内的一切,都会被‘规则归零’抹掉!
那不是摧毁,是连‘存在过’这个事实本身都被删除!
要是真发生,我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会吞掉整个3号宇宙………”
潘多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轻松,也没有戏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追忆的温和。
就像一个长辈翻看旧相册,看到某张泛黄照片时,既感慨时光飞逝,又欣慰照片里的人如今都好好的。
“那就开赌。”她轻轻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洛德从未听过的、近乎鼓励的温和。
“帝国的路,从来都不是在绝对安全的温室里走出来的。
旧帝国更是一路东征西讨,将无尽的文明纳入自己的版图,将无穷无尽的宇宙化作自己的领土,这一切不是靠的友善,更不是靠着和平。
而是靠着终极的铁血与战争。
战争一统寰宇,强权带来自由,独裁维护和平,战争征服所敌。
我们继承了他们的遗产,不是为了重复他们的错误,重蹈他们的覆辙,但是并不代表着我们要抛弃旧帝国的铁血。”
她的“目光”落在洛德身上,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诞生又湮灭,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深邃光景:“你当初批准类星体实验的时候,不就已经坐上赌桌了吗?更何况当时你也说了,可以允许创世计划。
区别只在于,现在赌桌上又多了一张牌,一张风险更高、但潜在回报也可能更大的牌。跟不跟,加不加注,选择权在你。
我是帝国的摄政王,我可以处理很多政治军备,乃至于某些皇帝的事物,但是帝国本身还是要由你带领。
我不是所谓的僭越者,但也许是一名僭号之人,一次又一次的战争,没有我的指挥,没有我的铁血镇压,我的战歌之名早已忘却。”
洛德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潘多拉话里有话,有点偷换概念。类星体实验的风险和这个“再创世”的风险,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前者玩脱了最多毁掉一片星域,后者玩脱了可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