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如同煞星般站在门口的维多利亚身上,从她剧烈起伏、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的胸口。
到紧握到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的拳头,再到那双几乎要将眼前一切烧毁的、燃烧着红焰的眼眸。
潘多拉湛蓝色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了然,那是对事态严重性的瞬间评估和确认。
随即,又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果然发展到这一步了”的、混合着无奈与早有预料的深邃神色。
能让一向以绝对冷静、绝对克制、甚至有些冷酷到不近人情着称的维多利亚。
失态到直接用肉身暴力破门,那扇门的造价和防护等级她很清楚,连最基本的帝国核心区域进入通报程序、身份验证、甚至敲门都顾不上了。
选择用这种最直接、最野蛮、也最彰显事态紧急性的方式闯入……
绝对是出了天大的、完全超出她掌控能力、忍耐极限和事前预估的恶性事件!
而且,这件事必定与塔维尔那个不可控因素密切相关——
这是潘多拉基于对帝国核心人员行为模式的深刻了解,瞬间得出的结论。
维多利亚根本没有任何开场白,也没有理会大厅内众人——包括皇帝和最高指挥官——那惊愕、询问、警惕的目光。
她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领地受到最严重侵犯、幼崽受到致命威胁的雌豹,大步流星,脚步沉重得仿佛每一步都要在地板上踏出裂痕,几乎是“砸”着步子,
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狂风,冲过十几米的距离,瞬间就来到了洛德的办公桌前,然后——
“咚!!!”
她不是拍,也不是按,简直是“砸”下了一拳。
带着呼啸的风声和凝聚到极点的力量,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捶在了洛德面前那张由高强度合金铸造、厚度可观、理论上能抵挡小型爆炸冲击的办公桌正中央!
巨大的力量让整个厚重的桌面都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桌面上那些零散的数据板、老式的实体笔筒、几份纸质文件、甚至洛德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罐,都哗啦一下被震得跳起。
然后又乒乒乓乓地落下,一片狼藉。
桌面上以她拳头落点为中心,甚至出现了一个浅浅的、边缘发白的凹痕——可见这一拳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陛下!!!”
维多利亚的声音如同积蓄了万年的九天惊雷,带着压抑到极致、仿佛随时会撕裂声带的愤怒和一丝因情绪过于激动而产生的尖锐破音。
在骤然安静下来只有设备低鸣的指挥中心主厅里轰然炸响,震得洛德耳膜嗡嗡作响!
哎呦,小点音,我的桌子啊!我文件还没改完呢。”洛德耸了耸肩,先把东西从地上拿起来再说。
“陛下,先别管这个了!您知道吗?!您到底知不知情?!
您知道塔维尔那个该死的、脑子里只剩下实验数据和爆炸当量、逻辑回路里根本没有‘风险’和‘后果’这两个词的绿毛疯子!
她背着我们——背着最高指挥部,背着安全监察部门,甚至可能绕过了部分基础协议——
在3号宇宙那个已经千疮百孔的Rc-07扇区,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吗?!!”
洛德被这近在咫尺的一拳巨响和紧随其后的、如同风暴般的怒吼震得脑袋都有些发懵,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扰了难得的“清闲”工作而产生的不快和烦躁,瞬间被一股冰凉刺骨、迅速蔓延开来的不祥预感彻底淹没、取代,凉了半截,直透脊背。
他看着维多利亚那双快要喷出实质火焰、里面写满了“出大事了”的眼睛,下意识地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
但出口时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的、抱有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的试探:“她……塔维尔她又搞出什么……新式武器测试失控了?
还是哪个附属实验场发生了严重的能量泄漏事故?炸毁了几个资源采集站?
或者……又不小心把某个仆从文明的边境观测站给崩了?”
他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塔维尔可能搞出的、以往级别的“麻烦”,试图找到一个能让维多利亚如此暴怒的“合理”解释。
“新武器测试?能量泄漏?炸资源站?崩观测站?呵!”
维多利亚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些词,每个音节都像是浸满了来自绝对零度的冰碴,冰冷刺骨,却又蕴含着极致的怒火。
“如果只是您说的那种‘普通’级别、‘常规’范畴的实验事故或者‘小小’的破坏行为,我至于这样吗?!
我会连情报简报都来不及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