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冲的频率固定，强度固定，持续时间固定。
这种精确度，不像是生物能够发出的信号。生物的信号，是混乱的，是充满了随机性的，是会受到情绪、环境、生理状态影响的。
但这些信号，却带着一种近乎于机械的精准。
“这不像生物信号……”潘多拉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她的手指，在图谱上轻轻敲击着，“更像某种……人工制造的指令信号。”
她顿了顿，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想，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这个猜想让她自己都感到荒谬，但数据和直觉都在指向这个方向。
“有点像……神族……最起码是半神或是朝圣者的通讯信号。”
这个词，从潘多拉的口中吐出，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维多利亚的身体，微微一颤。作为旧帝国时期的使徒，她当然知道“神族”指的是什么。
那些自称为神的存在，那些曾经与帝国爆发过贸易战争的存在，那些强大到足以让帝国付出惨重代价的存在。
而半生就是经过神明赐福或者是神明信息干扰后所产生的远超常规生物的存在。
使徒从某些程度来说就是半神。
而朝圣者能更加简单，不一定比半神弱，但是地位或者说是权柄远远比不上半神。
他们漫步于神明所行之路，模仿着诸神的每一次动作，每一秒停顿每一次路程，每一次触摸。
将神明的信息刻于己身，神明的信息干扰就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只是一模一样的走过神明所走的路，就能成为朝圣之人。
有些神也会给这些朝圣者赐福，于是朝圣者成了半神，而有些朝圣者仅仅会被神明感应到。
“潘多拉大人，诸神应该不会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维多利亚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根据旧帝国的星图记录，这片星域距离神族的疆域有超过……已经无法统计，毕竟这个宇宙集群，当年的帝国并没有发现，大概就是旧帝国覆灭之后新生的。
这里太偏僻了，偏僻到连诸神都懒得关注。”
“我知道。”潘多拉说，“但这份数据……”
她再次拿起报告，翻到能量脉冲的频率分析那一页。
脉冲频率：每秒五千赫兹。这个频率，她见过。
在旧帝国时期，在与神族的战争中，帝国的情报部门曾经截获过类似的信号。
那是神性存在用来远程控制某些“神造物”的指令信号。
虽然诸神肯定会使用信息层进行传播，而不是经过普通的脉冲，但是这个频率并不是那么像……但是为什么打心底里就这么感觉呢？
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太像了。
“气息好熟悉。”潘多拉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曾经与诸神是敌人，所以我比所有人都更了解他们。
他们的能量特征，他们的通讯方式，他们的行为模式……这份数据里的某些东西，让我想起了他们。”
曾经与诸神是敌人，所以潘多拉远比所有人更加了解诸神。
那些自称为神的存在，是真正的虚空的神，他们能随意的创造宇宙，扭曲物理法则，将一整个宇宙的时间随意的拨回倒退，能让世间的力消散。
他们可以驱使虚空能量。
他们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能够操控能量，能够扭曲空间，能够创造生命。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原则。
他们自称为神，是因为他们真的在爱着世人——至少是他们定义的“世人”。
他们会庇护那些弱小的文明，会惩罚那些残暴的统治者，会维护他们所谓的“宇宙秩序”。
虽然潘多拉对于神明的看法不怎么样，但是最起码可以清楚的知道，在神明统治下的文明，反正比呆在旧帝国底下肯定要好上无数倍。
这帮神真的在爱着人。
“诸神不可能会让虫灾肆虐。”潘多拉继续说，声音变得肯定。
“他们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湮灭这些存在。虫群吞噬一切生命的行为，违背了他们所有的原则。”
所以，如果这些能量脉冲真的来自神性单位，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这里太远了。”潘多拉分析道，“虫子们的影响还远远没有到达神族的地盘。
这是最大的可能。这片星域对于虚空宇宙集群而言，已经偏僻的不能再偏僻了。
远的连诸神都没有心思，或者说是都没有时间来管，毕竟深渊的污染，都已经能让那帮诸神头疼到爆了。”
“第二种可能……”潘多拉停顿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是被深渊所污染的神。
当然，如果是神性存在的，自然是最好的。我们是目前的帝国，都可以解决。”
维多利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深渊。
那是比虫群更加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