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高度规整的第一象限和极度自由的第三象限,因为根本的‘世界认知基石’和‘价值判断坐标系’不同,和平共处、互相理解、建立稳定互信关系的难度。
比让碳基生命和硅基生命在同一颗星球的大气层内,不穿任何防护服和谐生活,还要大上无数个数量级。
冲突,尤其是因误解、恐惧和‘存在性威胁’感知而引发的冲突,几乎是必然会被考虑的选项之一。
而且往往是最直接、最优先被选择的选项——当无法理解对方时,消灭不可理解的‘异常’,是许多文明尤其是低级文明的本能。”
但她的话锋随即一转,蛇瞳里闪过一丝锐利而坚定的光芒,那眼神似乎在这一瞬间,又有点接近她那个冷静、客观、永远在寻找解决方案的“本体意识”了。
她提高了些许音量,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调:
“不过,陛下!
规律是死的,理论框架是大的、描述性的,但文明——尤其是像我们帝国这样,已经点燃了智慧之火、掌握了强大力量、并且仍在不断进化的文明——是活的!
是充满变数和可能性的!”
她抬起一只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然后又指向洛德:“就算这个‘万象宇宙’在诞生之初,被盖了一个‘第二向第三象限过渡’的、有点尴尬的‘底色章’。
为我们框定了一个大概的‘进化舞台’和‘基础规则书’,但具体怎么在这个舞台上唱戏,角色是生是死,是战是和。
是崛起为星空霸主还是悄然湮灭在宇宙尘埃里——这个‘剧本’的详细情节、关键转折、乃至最终结局。
那支书写的笔,可是紧紧握在我们这些‘演员’,也就是我们自己手里!”
她似乎越说越起劲,话唠属性再次被点燃,配合着手势,语速加快:“宇宙只负责提供最基础的舞台背景物理常数和几条最根本的舞台自然规律。
台上到底唱什么戏,是悲壮史诗、是荒诞喜剧、是黑暗悲剧,还是前所未有的、融合了各种元素的新剧种。
得看台上的演员,也就是我们这些文明自身,怎么选择、怎么努力、怎么在既定的框架内蹦跶、腾挪、甚至……
怎么尝试去钻规则的漏洞,或者用我们的技术和意志,去稍微‘撬动’一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框架的边缘!
舞台是死的,但戏剧是活的!”
她看着洛德,竖瞳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科研者的自信和战士般的斗志:“再说了,陛下,您看看咱们帝国现在,咱们还能算是一个纯粹的、标准的‘第一象限’或‘第二象限’文明吗?
早就不是了!
咱们有使徒高度机械化、能量化改造的战士。
有灰风纯粹硅基的、可自我复制的纳米机械集群,有虫群单位,基于虫族生物技术的巅峰改造和可控化。
有各种能量生命形式的辅助AI,还有陛下您这种……嗯,身负特殊血脉、难以用常规定义的存在。
咱们本身就是一个‘大熔炉’,一个‘试验场’,在主动或被动地打破常规,探索着碳基、硅基、生物、机械、能量等多种技术路线和存在形式的融合可能性!
这场和虫族的战争,固然是象限差异导致的、深刻的‘存在逻辑’冲突,是宇宙‘底色’不同带来的必然摩擦。
但同样,它也是我们帝国淬炼自身技术、融合不同科技树、逼迫我们走出舒适区、尝试在对方的‘逻辑’和‘优势领域’内找到生存乃至反击之路的、最残酷也最有效的‘压力测试’!
看谁先适应这种跨象限的冲突,看谁先找到在对方那套‘游戏规则’下也能存活、甚至反败为胜的‘新规则’或‘破解法’!”
洛德听着她这番充满斗志和辩证色彩的话,眼中的凝重和那一丝无力感,渐渐被思索和重新燃起的锐意所取代。
是啊,塔维尔说得对,帝国现在就是个“四不像”,但也是个充满了各种可能性的“怪物”。
和虫族的战争是灾难,是牺牲,但某种程度上,也确实如她所说。
像一柄最残酷的锻锤,以极高的代价,逼迫着帝国以惊人的速度消化旧帝国留下的海量遗产。
逼迫着塔维尔、潘多拉、欧若拉她们不断进行着近乎疯狂的技术创新和战术迭代。
帝国在痛苦中,也确实在尝试走出一条融合了多种技术路线、可能前所未有的新路。
塔维尔话唠版见洛德的表情从沉思转向认同,眼神重新亮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更重要、更“实用”的事情。
她迅速调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标题为《旧帝国文明分级与进阶筛选标准(经典理论综述及现实应用探讨)》的文件,语气变得有点像高级技术顾问在向客户推销一套完美的解决方案:
“对了,陛下,刚才跟您聊的,主要是文明在宇宙里的‘分区’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