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每一个,在特定情境下被激活、放大并赋予载体后,都可以视为‘我’的一个侧面,一个特化的‘工具形态’。
它们每一个在运作时都自认为‘是塔维尔’,但每一个,又都不是那个包含了所有可能性、所有矛盾性、所有潜在特质的、完整的、处于叠加态的‘塔维尔本体意识集合’。”
这番解释逻辑严密、层层递进,但听着确实有点绕,充满了“信息切片”、“具象化协议”、“蜂巢意识”、“情境化独立权重”这类让非专业人士头晕的词汇。
洛德听得直挑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悬浮椅扶手上敲打着,脑子里还在努力把这些抽象的概念和自己见过的那些性格各异的塔维尔分身形象一一对应起来,试图拼凑出一个能理解的心理图景。
还没等他完全消化这套“分身哲学”,就发现眼前这位“御姐科研版”塔维尔的话风,毫无征兆地、突兀地变了。
刚才还冷静理智得像一台精密科学仪器的语调,一下子变得活络、生动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点……过于热情的、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絮叨感?
“哎呀,陛下您问这个啊,其实可简单了!根本没那么复杂!”这个分身的语气明显轻快、跳跃了许多,脸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感也消融了不少。
大概率是这个原本分身的意识,又重新加载到另一个分身上了这个分身再一次被另一个意识所加载。
她甚至配合着话语,做出了一个略显夸张的、试图比划的手势虽然很快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您就把我的意识想象成一个超级无敌、效率至上的多线程并行处理大脑嘛!
平时为了省事儿、提高工作效率、同时处理无数个不同领域的难题,就把不同的‘任务包’、‘课题类型’,分门别类地扔给专门优化过的‘思维线程’去处理呀!
有的线程天生就是为了处理超大规模计算和逻辑推演的。
所以就显得特别冷静、特别‘机器’,莫得感情;有的线程可能天生点了‘对外交流’或‘情感模拟与共情分析’的技能树,所以性格表现上就活泼点、话多点嘛!
都是工具,陛下,都是为了更高效地产出知识、探索真理而存在的特化工具!
工具是没有固定性格的,只有最适合当前任务的‘界面模式’!”
洛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得,这是切到‘热情解说员版’或者‘话唠客服版’的切片了。
刚才那个‘本体主导’的怕是嫌我问题太无聊,直接缩回蜂巢网络深处,把负责应付‘非技术性闲聊’的线程给推出来顶缸了。’
他顺着这个明显更“好说话”的切片的话头追问,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一点:“呃……原来如此,工具论,我大概懂了。
那……我现在面对的这位,具体是负责哪个‘任务包’或者哪个型号的‘思维线程’?
还有,你们那个……嗯,那个最核心的、统管一切的‘塔维尔本体意识’——如果这个概念存在的话——这会儿在哪儿猫着呢?
也在‘无限’星上吗?还是说像云服务器一样,飘在蜂巢网络里?”
“本体?”眼前这个话唠版,暂时这么认定塔维尔闻言,下意识地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那翠绿的长发滑到一侧肩头,
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实的、毫不作伪的茫然,这种表情在她任何分身脸上都相当罕见。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哎……
或者说,从每个分身的‘第一视角’体验来说,在专注于当前任务、处理当前信息流的时候,我们都‘感觉’自己就是‘本体’,就是那个唯一的、正在思考的‘塔维尔’。”
她的茫然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那双竖瞳里立刻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笃定和确信的光芒。
仿佛刚才的困惑只是系统读取数据时一个微不足道的延迟:“不过没关系!这并不重要,也不影响功能!
关键在于,只要位于蜂巢思维网络最深层、负责最终信息统合与决策协调的那个‘核心共识意识’——你可以理解为所有线程共享的‘总调度中心’。
认为有必要,它随时可以启动‘意识回收与再集成协议’,把我们所有分散在外、处于活跃状态的‘信息切片’、‘思维线程’,啪地一下,全部收回去!
重新凝聚、融合成那个理论上包含了所有已激活特质的、统一的、完整的‘塔维尔意识主体’。
就像把撒出去探测不同方向、收集不同数据的无数个小探测器,全部召回,把数据汇总,重新拼合成一张完整的星图一样。
我们既是独立的探测器,也是星图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洛德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眼神极其短暂地恍惚、失焦了一下
那股子刚刚还洋溢着的、话唠解说般的热情劲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抽走了。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