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影并非纯粹的黑,边缘呈现出不祥的、吞噬光线的扭曲感,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密密麻麻的光点在涌动,如同……虫群。
“有一股——或者说,一个集群——数量庞大到以我们现有的观测手段无法精确估算、但初步建模显示其最小规模单位也在‘亿’级以上、行进模式呈现出高度统一性和目的性的未知星际实体集群。
正从查理曼座旋臂的交汇深处,沿着一条相对‘干净’的星际介质走廊,朝着我们所在的太阳系方向,稳定而迅速地逼近。”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缓缓蠕动的阴影图背景下,显得异常清晰和冰冷:
“我们暂时将其命名为‘深空虫群’或‘星际虫灾’。
根据目前最保守的轨道动力学推演和基于其行进速度的估算——
这个估算已经考虑了各种误差和不确定性——它们的前锋探测单位,最迟在五年,最多不超过六年的时间窗口内,将抵达太阳系外围,柯伊伯带区域。
/而它们的主体,将在随后的数年内,陆续抵达。”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只有那模拟图中黑暗阴影蠕动时发出的、模拟的、低沉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沙沙”声。
虽然很多人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据和模型,但屏幕上那遮天蔽日、仿佛能吞噬星河的黑暗阴影。
以及旁边那冰冷刺目的红色倒计时——“预估抵达时间:5年7个月(最低估值)”——足以让任何拥有基本想象力的人产生最原始、最直接的恐惧!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对庞然大物的恐惧,对文明可能被碾碎的恐惧!
“它们是什么?硅基生命?能量聚合体?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宇宙现象具现化?不知道。
它们的文明形态、社会结构、交流方式?不知道。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它们是否拥有‘文明’这个概念。”
丁无痕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数学题:
“我们目前能够确定、并且反复验证过的,只有两点:第一,根据对它们行进路线上、经过的一些遥远恒星系统残存的、极其微弱的电磁信号和引力波残留进行的破译分析。
它们所过之处,无论行星、小行星、彗星、星际尘埃云……
所有可接触的物质和能量,都会被一种高效到可怕的方式吞噬、转化、利用,如同字面意义上的‘宇宙蝗虫’。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或震惊、或呆滞、或难以置信、或陷入沉思的脸:
“以我们神州目前的所有武装力量,所有尖端技术,所有隐藏的底牌……
不,是以目前整个星球上所有已知文明势力、国家、组织加起来的总和!
如果这个‘虫群’的规模和能力,真的如同我们最保守的数据模型预测那般庞大和高效,那么,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常规战争,毫无意义。
战术核武器?战略核武器?甚至是我们和炼金圣堂各自珍藏的那些……禁忌级别的武器?结果都只有一个——”
丁无痕一字一顿,声音沉重如陨石落地:
“被淹没,被吞噬,被分解。人类文明,连同我们脚下这颗星球,将被从宇宙的图景中彻底抹去,连一点浪花都不会留下。”
沉默。长达十几秒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听到一些人粗重的呼吸声。
和那模拟虫群阴影发出的、越来越响的“沙沙”声,仿佛就在耳边。
丁无痕知道,光有恐惧还不够。他需要给出方向和希望,哪怕是残酷的希望。他切换了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新的内容。一些经过处理、抹去了敏感来源标识。
但能看出技术含量极高的结构图纸、能量回路设计、生态循环模型……
还有一些模糊的、但显然是在全球各地不同地点拍摄的、大型工程开工的卫星或高空侦察图片。
图片上的一些标志性特征和工程模式,指向了一个众所周知的势力。
“所以,我们需要生存下去。不是在战后重建,而是在文明可能面临灭绝的情况下,保住火种。
我们需要避难所,不是防空洞,不是地下掩体,是能长期维持数十年、上百年。
能抵御可能的地表完全玻璃化、大气剥离、生态崩溃等毁灭性打击,能保存足够人口、知识、技术、文化基因的‘方舟’级巨型避难所。
这需要海量的、超出我们目前国力的稀有资源;需要突破现有材料学、工程学、生态学瓶颈的尖端技术;需要全球范围的、不计前嫌的、高度协同的协作。”
他指向那些图纸和图片:
“炼金圣堂,凭借他们更早建立、更完善的全球监测网络,以及某些我们尚未完全知晓的信息渠道。
比我们更早、或许也更清晰地察觉到了这个威胁。
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