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既然成功了,就给这玩意儿起个正式代号吧。”洛德把另一杯咖啡放在控制台上,“总不能一直叫‘实验体二十一号’。”
塔维尔勉强坐直身体,揉了揉太阳穴:“我想想……既然噬风是吃灰风的,那我们这个是吃噬风的……叫‘噬噬风’?
太拗口。‘反噬者’?太直白没创意……”
她突然眼睛一亮:“叫‘噬疫’怎么样?瘟疫的疫。因为它们像瘟疫一样在噬风群里传播,一只感染一片。而且‘疫’和‘噬风’的‘风’押韵,听着顺耳。”
洛德想了想,点头:“可以。简单好记,还有点威慑力。
就叫噬疫。”
他看向欧若拉掌心那只小虫:“那么,噬疫一号,准备量产吧。前线等不起了。”
四天后,“噬疫”正式投入量产。
生产基地设在万象星系的一颗工业卫星上,整个卫星表面都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培育场。
无数培育槽排列整齐,里面漂浮着半透明的紫色虫卵,纳米核心在卵内预先植入。
欧若拉的本体就在这里,她的意识笼罩整个卫星,温柔地引导每一批噬疫的诞生,给它们刻下最初的烙印。
第一批三千只,用特制运输舰秘密运往前线,部署在噬风活动最猖獗的G12战区。
那里原本是灰风的重灾区,纳米浓度下降了百分之四十,虫群正在重新集结,准备发动新一轮进攻。
投放过程很简单,甚至有点简陋:三艘高速运输舰低空掠过战区,把装着噬疫的荚舱像撒豆子一样撒下去。
荚舱是特制的,落地后自动打开,那些手指大小的紫色小虫爬出来,立刻开始工作。
它们太小了,在广阔的战场上几乎看不见。
但效果立竿见影。
噬疫分散开来,体表腺孔张开,银色的“诱饵”纳米机群像雾气一样弥漫开——那能量特征和灰风一模一样,但对噬风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几乎同时,隐藏在陨石带和小行星背后的噬风就察觉到了。
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藏身处涌出来,黑压压一片,扑向那些银色雾气,大口吞噬。
那场面,就像饿了三天的难民扑向免费面包。
然后——
寂静的太空战场上,开始绽放一朵朵银色的“花”。
第一只噬风的身体从内部炸开,纳米机群喷涌而出,在空中散开,又扑向下一个目标。第二只、第三只……连锁反应开始了。
被波及的噬风挣扎、嘶鸣,试图用反纳米酸抵抗,但这次的纳米机群已经升级过。
它们会主动避开酸液集中的区域,钻向神经节和能量节点,精准打击。
一只噬风倒下,爆出的纳米机群感染三只。
三只倒下,感染九只。
九只倒下,感染二十七只。
像病毒,像瘟疫,像一场银色的死亡潮汐,在噬风群中迅速蔓延。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感染的噬风在死亡前,会疯狂攻击周围的同类,将瘟疫传播得更远。
仅仅二十分钟,G12战区的噬风数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残存的噬风开始逃窜,本能告诉它们,这片区域有危险。
而随着噬风的减少,灰色风暴重新活跃起来。那些原本被压制的纳米机群开始扩张,分解效率迅速回升。
战场监测数据显示,灰风的效能正在以每分钟百分之一点二的速度恢复。
万象星系指挥中心,战报开始刷屏,但这次是好消息。
“G12战区,噬风清除率百分之四十二!还在上升!”
“灰风活动恢复正常,分解效率回升至基准线的百分之八十五!”
“虫群进攻强度降低!前线压力减轻!重复,前线压力减轻!”
“噬疫损耗率百分之十七——大部分是在最初接触战时损失的,传播开之后损耗率急剧下降。
它们在利用战场资源自我补充!”
洛德坐在指挥席上,看着主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前线传回的影像——那些黑亮的噬风正成片倒下,银色的纳米潮汐在虫群中蔓延。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肩膀上的压力轻了一点点——就一点点,但足够了。
就像在溺水时终于把脑袋探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他知道,这远不是结束。连中场休息都算不上。
虫群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停下。它们会学习,会适应,会进化出对抗噬疫的方法——可能是更快的反纳米酸,可能是免疫系统,也可能是某种专门捕食噬疫的新变种。
然后塔维尔和欧若拉又要开始新一轮的研究,设计噬疫2.0、3.0,开发新的纳米技术,寻找新的进化方向。
这场赛跑,没有终点线。
只有不断加速,不断超越,不断在生死边缘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