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托堡垒的层层防御,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护盾反复过载又重启,炮台被打哑又抢修。
地面部队与突破护盾的空降虫族展开了血腥的巷战……
但是,绝对的数量优势,在防御方资源即将耗尽时,成为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当虫群的数量多到几乎遮蔽了整个恒星系的光线,当堡垒最后一座主能源核心因超载而爆炸,当护盾发生器的冷却系统彻底崩溃时。
那道保护了“外横卡地”人十二个小时的蓝色光幕,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啵”一声,彻底消散了。
“报告!卡迪星系第32号恒星系防线告急!‘Uc-7’节点堡垒护盾永久性破裂!
虫群已突破最后防线,正在大规模涌入堡垒内部!外横卡地守军发出最终通讯!”
前沿观察员的信号夹杂着强烈的干扰,声音绝望而急促。
塔洛斯的数据流再次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迟滞。
她几乎是立刻下令:“最近的第9、第11机动舰队群,放弃原定拦截任务,立刻折向卡迪32!
不惜一切代价,迟滞虫群,必须钉在那里!”
然而,距离和虫群密度的双重阻碍,让驰援变得希望渺茫。
预备舰队在虫潮中艰难穿行,每前进一光年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就在增援舰队距离卡迪32还有数光年时,一道经过加密、但充满决绝与平静的广播信号。
从那片已被虫海淹没的恒星系中心传来,穿透了嘈杂的战场通讯,清晰地响彻在帝国前线所有作战单位的接收频道中:
“致帝国指挥部,致所有仍在奋战的同胞。这里是外横卡地文明最后的声音。我们的堡垒已被突破,撤离无望。
我们选择,与入侵者同归于尽。
所有剩余武器平台能源,所有舰船反应堆,所有未耗尽的战略储备……将在此刻,统一引爆。”
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悲凉:“愿我们的牺牲,能为后方防线的调整与加固,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外横卡地,战斗至最后一刻。
焚天,已经让我们装载在我们的恒星上,我们的母星上,我们所拥有的六颗行星上!我们将燃尽此身!
希望帝国会记住我们的名字,永别了。”
下一秒,帝国所有观测设备的镜头,都被一片骤然爆发、亮度超过超新星的极致白光所覆盖!
卡迪星系第32号恒星系——连同其内部的恒星、行星、堡垒、守军!
以及涌入其中的、数量无法估算的虫群——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团急剧膨胀的、毁灭性的能量烈焰!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辐射风暴,如同宇宙级的飓风,瞬间席卷了周围数个光年的空域,将一切物质和能量卷入其中,搅得粉碎!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盯着星图上那个骤然亮起又迅速暗淡、最终化为一片代表“彻底毁灭”的永久性信号盲区的光点。
悲痛、愤怒、以及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在无声中弥漫。
只有海拉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又一个陷入静默的文明,不知心中感想如何,随后又快速拿过新的文件。
但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去哀悼,因为虫群的洪流,只是在这次自杀式爆炸的冲击下略微迟滞、混乱了片刻。
便如同受伤后更加狂暴的野兽,再次调整方向,以更分散但更坚定的态势,朝着防线的下一处节点涌来!
对于虫群而言,一个恒星系的毁灭,不过是跨越了几百光年的空洞。
对于那些拥有强大跃迁能力的恒星级母巢而言,这段距离虽然吃力,但并非不可逾越。
它们稍作调整,便再次启动了某种生物跃迁机制,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扭曲、模糊,朝着帝国防线的纵深继续逼近。
而虫群的战术,似乎从这次惨烈的“兑子”中尝到了甜头,或者说,它们终于放弃了所有“取巧”的念头。
它们开始更加明确地集中兵力,一个接一个地,重点冲击那些作为防线支点的、被改造的堡垒星球!
原本尚存一丝运动战色彩的战局,彻底演变成了最残酷、最血腥、也最消耗资源的——定点攻防绞肉战!
塔洛斯站在舰桥中央,舰桥内回荡着各种警报和军官急促的报告声。
她的金色瞳孔中,数据风暴从未停歇,甚至因为长时间的超负荷运算,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类似电路过载的闪烁噪点。
她的机械义肢表面温度已经高到触摸会烫伤的程度,但她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她知道,战争已经滑向了最不可预测、也最考验双方意志与底蕴的深渊。
绞肉机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不吞噬足够多的血肉,绝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