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坦然承认,甚至向前走了一步,手指虚点着全息结构图上几个标记点,
“虽然其整体科技水平低于帝国标准,但其中涉及的生态闭环设计、低功耗休眠技术、极端环境下的社会演进原始数据,尤其是‘播种者-继承者’权限隔离的社会工程学构想及其失败案例,都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这相当于一个完整的、缩微的、条件受控的‘文明演化实验场’数据包。
再加上这艘飞船本身的大小足以成为一颗星球级别的移动空间站,我甚至在考虑是否要将这里改造成生物模块改造区。
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将其整体捕获、研究、改造,比单纯拆解分析,能保留更多上下文信息和整体性价值。
它本身,就是一个珍贵的‘文明标本’和‘工程遗产’。”
洛德明白了。对塔维尔以及她所代表的帝国科研与工程侧来说,这艘方舟最大的价值,不在于其单项技术可能多先进,事实上可能很落后。
而在于其“整体性”和“过程性”。
它是一个活生生的、失败了的“文明方舟”案例,从技术实现到社会管理,从头到尾的完整记录。
这种样本,在宇宙中恐怕独一无二。
“好。”洛德点点头,做出了决定,“塔维尔,你带人继续深入探查,详细评估。
重点确认是否有活性威胁,比如未完全失效的防御系统或危险物质,精确标记所有有价值区域。
我会通知潘多拉和塔洛斯将军,制定一个详细的捕获和拖曳方案。这玩意儿……我们拖回去!”
“遵命,陛下!”塔维尔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满意,立刻开始更高效地指挥使徒们行动。
洛德最后看了一眼那沉寂的主控台和周围在岁月中化为苍白尘埃的遗骸。
逐光者的故事,以悲剧落幕。
但它的躯壳和记忆,或许将在帝国手中,获得另一种形式的“新生”与价值。
只是,这算是对那个逝去文明的告慰,还仅仅是对资源的又一次冷酷利用?
洛德摇了摇头,不再深想。
在这黑暗的宇宙中,生存和发展本身就是最硬的道理。帝国需要一切可用的资源和知识。
而“逐光者”的遗产,或许能帮助帝国,在未来少走一些弯路,避免重蹈那绝望的覆辙。
他转身,跟上使徒队伍,向着方舟更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与可能埋藏的宝藏走去。
身后,只留下那记录了五百年孤独航程与三百年微型文明兴衰的日志库,在绝对零度中,继续沉默地诉说着一个关于追逐光芒的故事。
而帝国,这条在废墟中重新扬帆的巨舰,将继续它的征途,驶向未知的星海,寻找属于自己的、或许同样渺茫,但绝不会放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