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洛德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既不显得疏远又保持了一定尊重距离的位置。
她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而无可挑剔的帝国觐见礼,动作优雅流畅,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
“陛下,潘多拉前来报到。”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却又奇异地并不让人感到冒犯。
洛德看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气场强大到爆表的“姐姐”,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
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舌头有点打结:“呃……那个……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一家……呃,自己人?”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这听起来也太不正式了,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帝国各种礼仪属于是一问三不知,再问阿巴阿巴。
潘多拉直起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仔细地、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洛德。
从他还带着些许少年气的脸庞,到他身上那套略显朴素的黑衣。
再到他眼中那混合着警惕、好奇和一丝茫然的复杂情绪。
她脸上严肃的线条微微柔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宛如冰原上悄然绽放的雪莲般的笑容。
“虽然素未谋面,但血脉与权限的联系做不得假。你便是洛德吧?我是潘多拉,你的姐姐。
于帝国标准日历40年博识之战之后,被我们的父亲所创造,于第二次神族战争期间帝国标准日历第333,500年正式继任,距离如今约……好吧,如果按照帝国的旧日历,现在应该得有70亿年的时间了。
虽然休眠了一段时间,也就是了……”
她的语气依旧保持着克制和距离感,但那份属于长姐的温和与自然而然的维护责任。
却如同暖流般悄然渗透出来,“能在这陌生而危险的宇宙找到你,看到你安然无恙,甚至……打下了这片不容小觑的基业……”
她的目光扫过接待舱外若隐若现的庞大基地轮廓和远处林立的舰影,“……很好。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这时,她身后那位白发红瞳的副官,维多利亚,上前一步,目光如同冰冷的扫描仪。
重点扫过好奇地眨巴着四只眼睛的欧若拉,语气带着帝国高层特有的、近乎本能的傲慢与毫不掩饰的实用主义:“陛下,公主殿下。
请容属下提醒,此地存在非帝国造物,生物特征匹配为……虚空虫族。
其危险性未知,且形态……怪异。建议立即进行控制或清除,以绝后患。”
欧若拉的四只紫色眼睛立刻危险地眯了起来,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而狂暴的气息。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类似于野兽警告的咕噜声。
海拉也吓得脸色更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洛德的衣角,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潘多拉却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抬手,做了一个微小的、却带着绝对权威的手势,制止了维多利亚继续说下去。
她看向洛德,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维多利亚,注意你的言辞。无论他们是什么,既然站在这里,能被允许出现在皇帝身侧,便是洛德皇帝的附庸与选择。
如何处置,是他的权柄,还轮不到我们越俎代庖。”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让维多利亚立刻低头退后一步:“是,殿下。属下失言。”
她这才转向洛德,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询问,但也给予了充分的尊重和空间:“洛德,看来你在这里的经历,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富多彩。”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欧若拉和海拉,意味深长。
洛德看着潘多拉,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支虽然残破却每一寸钢铁都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舰队,心中百感交集。
从孤身一人挣扎求生,到莫名其妙成为“皇帝”,收服虫群,召唤军团,历经血战。
再到如今突然拥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虽然是名义上的和一支看起来就牛逼哄哄的援军……
这种坐过山车般的经历让他一时有些无所适从,仿佛还在梦里。
但潘多拉那看似冰冷实则包含维护的话语,以及那份属于“姐姐”的、虽然含蓄却切实存在的温和与担当。
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久违的暖流,冲淡了些许面对未知强者的紧张和隔阂。
毕竟就像自己那名黑执事名为希雅的姐姐。
“姐……”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感觉这个称呼既陌生又带着点奇异的亲切感,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你们……这是从哪儿来?怎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他指了指舷窗外那些伤痕累累的巨舰,尤其是那艘仿佛刚从废品回收站拖出来的拼接舰和庞大如小行星却满身疮痍的“战歌公主号”。
潘多拉闻言,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迅速被深切的疲惫和某种沉重的阴影所取代。
那是在漫长而绝望战争中积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