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是在一片即将干涸的池塘底部,拼命挖掘最后一点湿泥的鱼。
他们挣扎了数万年,甚至可能更久。
他们的文明一度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绽放的、带着悲壮意味的坚韧之美。
但宇宙,并未给予他们任何怜悯。
这个星系,本身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恒星的核心燃料即将耗尽。
其引力逐渐无法束缚住外层物质,导致恒星风异常猛烈。
不断剥离着行星本已稀薄的大气。
星系内的物质资源在“辉光遗民”数万年的消耗下,也早已濒临枯竭。
他们就像是在一艘不断漏水的破船上,拼命舀水。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船舱的水位一点点上升。
根据对地层和城市遗迹的扫描……
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个文明衰亡的轨迹:
最早建立的、也是最宏伟的城市被逐渐废弃。
能源配给不断削减,活动范围持续缩小。
到了最后阶段……
他们似乎全部退缩到了星球赤道附近几个最大的、防护最为严密的穹顶城市中。
依靠着可能已经运行了数万年的、濒临报废的地核能量提取装置,苟延残喘。
他们的人口在锐减,科技在失传,希望在被一点点磨灭。
他们就像是狂风中的残烛,光芒越来越微弱,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他们最终的命运……
本应是在某个寂静的时刻……
随着最后一台能量核心的停转……
或是最后一个幸存者在绝望中停止呼吸……
而迎来无声的终结。
他们的文明将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沉寂在这片被宇宙遗忘的坟墓里……
与周遭的热寂融为一体,不掀起一丝波澜。
而之所以没有跃迁出去的原因,很简单,这是大空洞,或者说这这是因为热寂而导致一整片区域的大空洞。
洛德并不敢确定这个大空洞的大小也许几亿光年,也许几千万,几百万光年。
但是对于一个文明而言,或者说是对于一个如此残破的文明而言,已经远到不能想象。
这本身已经是一个文明能想象到的最悲惨、最无奈的结局之一——
在漫长的挣扎后,于寂静和黑暗中迎来注定的消亡。
然而,命运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倒霉”。
就在这个文明已经油尽灯枯……
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
几乎已经接受了那寂静的终末之时——
灾难,以一种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也无力抵抗的形式,从天外降临了。
“探测到高浓度、高活性的虫族生物信息残留,”
塔洛斯调出了扫描结果,语气冰冷地陈述着那残酷的真相。
“分布于所有主要城市遗迹内部及周边区域。”
“根据生物信息衰变模型反推……”
“虫族降临的时间点,大约在该文明预计最终消亡时间点的……”
“前一百到一百五十年之间。”
洛德愣住了。
一百到一百五十年?
也就是说……
这个名叫“辉光遗民”的文明……
本来已经扛过了数万年的流亡与挣扎……
扛过了资源枯竭和环境恶化……
几乎、几乎就要……
不是迎来胜利,而是至少能以一种相对“平静”的方式……
走完自己文明的最后一程。
他们本可以在自己建造的城市里……
伴随着逐渐黯淡的星光……
有尊严地或者说,至少是自然地迎来终结。
甚至……有可能等到我们的到来。
可偏偏……
就在终点线已经遥遥在望……
甚至可以说只剩下一两步的时候……
两只或者更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迷路的……
或者是因为某种原因脱离了大部队的虚空虫族单位……
如同逛花园一样,偶然路过了这个鸟不拉屎的……
连它们都未必能看得上眼的破落星系。
然后……
或许是出于本能……
或许是觉得“来都来了”……
或许只是单纯地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零食”来补充一下长途旅行的消耗……
它们降落了下来。
对于已经脆弱到极点的“辉光遗民”而言……
这从天而降的虫族,就是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天灾!
他们残存的防御系统在那恐怖的生物兵器面前不堪一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