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有兴趣时可以叫我一起研究。”
欧希乐斯听到利拉兹的回答,有意的盯着精灵,似乎是想从他脸上的表情得到某种答案。几秒后,他收回视线——欧希乐斯察觉到和利拉兹对话时,他越来越爱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对于要么不说话,要么故意说对方爱听的话以此来避免更多麻烦的欧希乐斯来说,这是件很有趣、很值得观察背后原因的事。
另一方面,欧希乐斯发现他不用[阅读],却总能听出利拉兹言语中隐藏的含义,有趣的现象:“你有新奇的想法?”
“那倒没有,但有其它的事想和你聊聊。”利拉兹先是把勺子、筷子以一定的间隔摆放规矩,满意地打量了会方才开口,他的强迫症总在奇怪的地方发作,“有关第一滴雨。”
说实话,利拉兹特意注意着欧希乐斯的反应,人类完全没有惊喜若狂的情绪,反而有种啧,麻烦,非要吃饭的时候说吗的摆烂感......不对,后面的想法肯定是他看错了,不如说是啊,现在来说这种事吗,也行吧的早有预料的情绪。
莫名有点好玩是怎么回事?利拉兹声色不动地打消掉起自己脑海中古怪的想法,不去探讨——还是得探讨下,这第一滴雨的情报还是欧希乐斯告知的,怎么到头来是他负责研究:“你会不会表现得太冷静了点?这让我有点微妙地失落。”
“那你再说遍,我演下?”欧希乐斯认真的提出建议。
“有点丢脸。”
精灵丝毫不怀疑欧希乐斯影帝级的演技,他怕自己答应后,人类猛地拍桌而起吸引其它还在吃饭的人。
欧希乐斯笑了笑,没有回答——不如说,利拉兹这个反应倒让他挺想拍桌而起玩玩........看利拉兹会有什么反应似乎很有趣?欧希乐斯试图用甜品打消自己不合时宜的恶作剧。
第一滴雨和树的关系不难推算,尤其是利拉兹前面还主动邀请他一同和伊德协商。从这时起,说是自大也好、傲慢也好,欧希乐斯便觉得利拉兹会把这件事主动的和他提起。利拉兹说出来时,欧希乐斯真没什么感触,第一想法是要不先把汤喝完,那汤看起来要凉了。
利拉兹无奈地叹气,顺着欧希乐斯的心声把面前的汤一口闷完,这才开口。
“精灵把树称作母亲,也把她唤做归栖木、忆生之树,也有些小孩会亲切的把母亲比作炉火,玛格丽特那家伙就时常说母亲是温暖的怀抱,是不曾熄灭的篝火。当然,她说得最多是姐姐。”
“忆生之树,mnemophysis?mneme(记忆)和physis(自然)?听起来会是你喜欢的名字。”
“psypos(灵魂的引渡者)也是我比较喜欢的称呼。”利拉兹笑着评价,不介意和欧希乐斯分享自己的审美偏好,“若有机会,我带你见见她,保证符合你对自然之美的爱好。”
“回归正题。精灵的种族历史比魔族短,我们历史记载的都是后神明时代起步。精灵的演变过程族内还一直争执不休着。”
利拉兹耸耸肩,莫名地开始和欧希乐斯抱怨:“我离开前还有两位学者在母亲面前立誓,为了判断到底谁的猜想才是正确的他们打算靠打架确认,那两个老头固执得很,要我说他们猜测都是错的,他们的学术过程,好比用漏勺打水,用竹篮装风——不仅徒劳,还附带了一种令人同情的努力感。”
说到故乡的事,利拉兹不由地变得善谈起来,想到家乡那民风淳朴的社会风俗,他就不由感到头疼——谁家学问研究是靠打架打出来的,打架就算了,为什么一定要在母亲面前发誓,几百岁的精灵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为什么母亲每次也都回应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
看到学术的正确性靠打架的那刻,利拉兹再度升起精灵要完了的念头。
利拉兹口中的学问研究方式确实吸引了欧希乐斯的兴趣,看样子精灵族和世俗中的传言着实不同。
他听到利拉兹最后那毒舌的评价,想了想,说:“离题万里,南辕北辙?”
欧希乐斯的形容戳到了利拉兹笑点:“你说的对。”
紧接着,注意到自己有些跑题利拉兹咳嗽几声,把话题拉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欧希乐斯面前,他总是有的克制不住谈话的欲望,容易把较为私人的事情说出来,兴许是欧希乐斯是名合格的听众:“ 精灵历史短暂,但我可以肯定,树的历史比已知的任何的历史都要长久。”
“树的生长时间可以根据年轮进行判断,我们虽然不能看到[树]的年轮,却有其它的办法判断养育我们的树的具体年份——具体方法我暂时不能说。最后精灵得出的答案是:它诞生于生命出现前。”
“或者说,树所扎根生长的溪流诞生在第一个“生物”出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