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神色谦逊:“略知一二,远称不上炼丹师。”
“你所谓观摩,是想知晓降尘丹的炼制之法吧?”
墨玉兰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不错。”李不凡倒也不遮掩,坦然颔首,“晚辈若能习得此丹炼制之法,重回内陆之后,便可借此丹大赚一笔。”
“你倒是实诚,只可惜…”墨玉兰摇了摇头,语带惋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道友便是知晓了丹方和炼制手法,一旦离开南珠群岛,也炼不出此丹。”
“哦?”李不凡剑眉微蹙,“莫非坊间流传的降尘丹丹方,是假的?”
墨玉兰未曾直接作答,只淡淡吩咐:“你将备好的十三味主材、二十七味辅材尽数取出。”
李不凡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轻点腰间储物袋。
只见灵材一一浮现,整整齐齐摆在案上。
墨玉兰站起身来,伸出玉手,轻轻捻起一株泛着银丝的灵草。
“此物唤作‘银线草’,在南珠群岛随处可见,是降尘丹必不可少的一味辅药。但你若将其带离这片海域,不出三日,银丝褪尽,药性尽失。”
“竟有这般奇事?”李不凡一脸不可置信,眸中满是讶异。
“道友若不信,”墨玉兰将灵草递过去,“只需借用灵力,隔绝这片空气,便可看出灵草异样。”
李不凡接过灵草,当即用灵力包裹。
果然发现叶片上的银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失去某种无形之物的滋养。
“莫非炼制此丹的土生灵材,皆无法离开这片海域?”李不凡心头一震,沉声问道。
“并非全部。炼制降尘丹的灵材中,有三样主材、四样辅材,一旦少了这方海域灵气的滋养,药效便会流失。”
“如此说来,即便我习得了炼制之法,回到内陆,也炼不出此丹。”
墨玉兰点头轻笑:“所以,道友还要现场观摩吗?”
李不凡沉默片刻,目光沉沉落在手中已然失色的银线草上。
他早已打定主意,夺得冰焰灵草后,便寻一处隐秘之地,当场炼制一炉降尘丹。
都已走到这一步,他断无轻易放弃的道理。
“要。”他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更坚定。
墨玉兰微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灵材也养一方丹。”李不凡缓缓道,“可丹方是死的,人是活的。晚辈今日学不会把降尘丹带回内陆的本事,但至少可以学会,在这片海上,它是怎么被炼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或许将来某日,晚辈可用当地水土炼出一味新的降尘丹来。”
墨玉兰凝视他片刻,眼底那丝意外化作一抹淡淡的笑意:“这话倒有几分意思。”
“可惜,”她神色一变,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这降尘丹,并非人人都能炼制的。”
李不凡道:“大师此话何意?”
墨玉兰道:“道友可知,为何市面上极少有降尘丹流通?”
李不凡道:“请大师解惑。”
墨玉兰道:“因为能炼制此丹的炼丹师,整个南珠群岛,不会超过十人。而我们金鳌岛,能炼此丹的,不会超过三人。”
“难道炼制此丹,还有什么限制条件不成?”
墨玉兰道:“不错,炼制此丹,普通丹火可不行,需以极阴之火炼制。”
“极阴之火?”李不凡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炼丹师需炼化一种异火?”
墨玉兰微微颔首,抬手一招,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火光摇曳间,竟无半分灼热之感,反而透出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此火名曰‘纯蓝冰焰’,乃是我早年机缘巧合下所得,辅以自身火属性灵力催发。金鳌岛能炼降尘丹的三人,皆身具阴属性灵根。”她收拢掌心,火焰消散,“道友若不具备此等条件,便是观摩了全流程,亦是徒劳。”
李不凡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怪不得大师方才说,整个南珠群岛能炼此丹者不超过十人,并非人人有机缘获得异火。”
“正是如此。”
李不凡义正言辞道:“晚辈观摩,不为照搬,只为窥见这炼丹之‘理’。晚辈或许寻不到极阴之火,但若能参透这降尘丹炼制之法,未必不能另辟蹊径。”
嘴上这样说的,实则心里早有打算。
他身上的紫冥神火,正是极阴之火。
墨玉兰静静听完,眸中那抹意外之色愈发浓重。
沉默片刻,她忽然道:“道友这降尘丹,什么时候要?”
李不凡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墨玉兰道:“三日后,你来我的厢房,本丹师为你炼制第一炉降尘丹。”
李不凡起身一拜:“多谢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