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听到这熟悉的话语，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古怪。
这话…一直以来不都是他向别人说的吗？
细数过往，每次与人谈交易，哪怕尚未想周全，他总会习惯性地抛出“三个条件”。
对黛青颦如此、对安若溪如此，便是与虞妤的交易，也不例外。
这些…可都是他玩剩下的套路，闭着眼都知晓如何接招。
“三个太多！”李不凡伸出食指，语气不容置疑，“一个。而且是李某力所能及之事。”
林婉没有讨价还价，而是道：“没有林家相助，道友绝无可能争到银素峰。”
“金家势大，李某本就不愿趟这浑水。”李不凡放下茶盏，迎上她的视线，神色坦然，“争夺银素峰风险太大，李某何不退而求其次？以李某的修为，拿下一座单系灵峰，想来不算难事。”
林婉首次收敛笑容，沉声道：“道友这是才得了消息，便想过河拆桥。”
“不。李某绝非过河拆桥之辈，只是不愿被太多条件约束而已。方才林掌柜建议的银线、银鱼等四峰，李某当做没听过，不争便是。”
“以道友目前的修为，若撇开这四峰去争其他，即便最后侥幸胜出，必将付出极大的代价。再者…”林婉轻启朱唇，语带诱惑，“单系灵峰与银素峰相比，犹如萤火之比皓月，道友当真舍得？”
李不凡端起身旁灵茶抿了一口，神色淡然无波：“舍得不舍得，全看代价几何。三个条件，李某恕难从命，若是林掌柜执意如此，那今日之谈，便到此为止。”
他知道自己这番话有些强硬，但交易场上，绝不能轻易退步。
更何况，是林婉主动找上的自己，岂能让自己处于被动？
林婉斟酌片刻，终是松口道：“两个。你我各退一步，两个条件。”
见李不凡仍有顾虑，她又补了一句：“两个条件，其中一个等事成之后再提。”
李不凡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事成之后再提，意味着对方愿意先展现诚意。
若林家不能助他夺得银素岛，第二个条件自然不复存在。
这…相当于林婉只提了一个条件。
他放下茶盏，抬眸看向林婉：“林掌柜这是打算先让李某欠着？”
“欠着不好吗？”林婉唇角微扬，“届时道友修为更高、身家更厚，能办到的事自然也更多，对妾身而言，说不定更划算。”
“时间久了，林掌柜就不怕届时李某翻脸不认账？”
“林家在金鳌岛屹立数千年，也不是谁都能随意糊弄的。”林婉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底气，“更何况，妾身亦相信，道友绝非过河拆桥之辈。”
“可以。但李某也有个附加要求。”
“道友请说。”
“这二个条件，皆不能违背李某的道心，更不能让李某去做送死的事。”
“这是自然。”林婉点头，“妾身以人格担保，所提之事都在道友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
林婉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似在斟酌言辞。
“李道友没有异议的话，妾身便先提第一个条件。”她抬眸看向李不凡，眸光微凝，“妾身想请道友去极乐岛走一趟，替妾身取一株冰焰灵草。”
李不凡眉头微挑。
果然，如他所料，这林婉所提条件，并不简单。
极乐岛他是知道的，正是南沙群岛的三大主岛之一。
至于冰焰灵草，陌生到连名字都未曾没听过。
“冰焰灵草？”李不凡语气微沉，“林掌柜要它何用？”
林婉沉默片刻，低声道：“妾身破境失败，伤及本源，需要它为药引，修复破损的道基。”
李不凡恍然，原来…这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为了林家是假，为了自己是真。
“冰焰灵草既是修复道基的灵物，想来价值不菲，生长之地必定凶险万分。”李不凡缓缓道，“林掌柜为何不让林家的高阶修士去取？偏偏选中李某这个筑基境？”
林婉闻言，神色间闪过一丝无奈。
“不瞒道友，冰焰灵草生于极乐山的‘熔岩绝地’，那片区域被古修设下禁制，唯有金丹境之下的修士，方可入内。”
“我不相信，你们林家找不出进入熔岩绝地的合适人选？”
“道友应该清楚，金鳌岛和极乐岛属于两大对立势力。我们林家子弟不要说溶岩绝地，便是极乐山都很难混进去。”林婉顿了顿，摇头苦笑，“更何况，现在妾身的身份大不如前，谁愿替我冒此大险？”
李不凡了然。
“极乐岛距离此地路途遥远，这一来一回，不知耗费多长时间。李某若去取冰焰灵草，岂非要错过银素峰的争夺？”
“这倒不必担心。”林婉道，“极乐岛之行与二十六灵峰的争夺时间并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