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管事满脸堆笑,领着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妙龄少女,款款走来。
她们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生得眉清目秀,身段婀娜。穿着南珠群岛常见的轻纱长裙,走动间裙摆摇曳,别有一番风情。
“李仙师起得这般早,可是睡不惯舱房?”
薛管事隔着老远便拱手行礼,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周大福连忙翻译。
李不凡微微摇头:“只是习惯早起。”
薛管事连连点头,随即侧身让出身后两名女子,又说了几句。
周大福面色微变,迟疑了一瞬,才小心翼翼翻译道:“李仙师,薛管事说…这两位是他特意挑选的侍女,一个叫阿朱,一个叫阿紫,是薛家从小养大的侍婢,懂规矩,会伺候人。他想将二人送给仙师,端茶送水,铺床叠被,供仙师差遣。”
说完,他偷偷观察李不凡的神色。
李不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如何看不出这位薛管事的心思?
“不必。”李不凡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有人在旁伺候。”
周大福心头一凛,白送上门的孪生姐妹花竟然不要?
他咽了咽口水,暗骂这位仙师不懂享乐。
要知道,这对姐妹花,可是薛家精心培养,专门伺候大人物的。
平日里,他们这些下人,连见她们一面都难。
薛管事见周大福看痴了眼,清了清嗓子问:“仙师怎么说?”
周大福回过神来,连忙将李不凡的话转述给薛管事。
薛管事脸上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仍不甘心,又说了几句。
周大福只得硬着头皮翻译:“薛管事说,这两个丫头只是粗使的,绝不会打扰仙师清修。仙师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她们;若不需要,她们便守在门外,绝不踏进房间半步…”
李不凡看了薛管事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薛管事莫名心头一紧,后背竟渗出些许冷汗。
“我说了,不必。”
短短五个字,语气依旧平淡,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容违逆的威压。
薛管事虽听不懂,却能感受到那股来自上位者的漠然与疏离。
他连忙躬身行礼,额头上已渗出细密汗珠,嘴里连声道:“是是是,是小人唐突了,小人这就带她们走…”
说罢,朝两名女子挥了挥手,便要退下。
那名叫阿朱的女子却忽然抬起头,壮着胆子看了李不凡一眼。
这一眼,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这位仙师,与她见过的那些仙师截然不同。
薛家供奉的那位仙师,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性格古怪,看男人时总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看女人时则带着肆无忌惮的淫邪,莫名让人心慌。
而眼前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且长的极俊,特别是身上那种淡漠清冷的气质,让她心动不已。
可惜,以她们姐妹的美貌,却入不得他的眼。
阿朱咬了咬唇,有些失落。
薛管事领着二人匆匆离去。
走出老远,阿朱才小声嘀咕:“管事大人,这位仙师好大的架子,连薛家的面子都不给…”
“闭嘴!”薛管事狠狠瞪了她一眼,“仙师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阿朱吓得噤声,再不敢多言。
薛管事回头望了一眼船头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位李仙师,年纪轻轻,行事却如此滴水不漏。
不收钱财,不好美色。
这样的人,要么是心性淡泊,不慕凡尘;要么便是所图甚大,不愿被小小薛家绊住手脚。
如此也好,一会儿便如实向少东家禀报,劝他早早断了拉拢的念头。
李不凡负手而立,目光越过船舷,望向远处海天相接之处。
周大福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凑上前去,赔着笑小声道:“李仙师,您…当真不要那对姐妹花?”
李不凡没有回头。
周大福咽了口唾沫:“小的多句嘴,薛家能在这南珠群岛站稳脚跟,靠的不只是买卖,更是会做人。他们送出去的侍女,那可都是…”他顿了顿,换了个隐晦的说法,“那可都是懂事的。”
李不凡依旧没有说话。
周大福讪讪地笑了笑,识趣地闭上了嘴。
“老周,”李不凡忽然开口,“从今日起,你每日抽出两个时辰,教我你们此地的方言。”
周大福一怔,随即面露喜色:“仙师要学海东话?老奴定当倾囊相授!”
能得仙师看重,亲自指点仙师学习方言,这是何等的荣幸?
往后回了琉璃岛,单凭这一层关系,他在薛家的地位便大不一样。
正说着,船舱方向又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