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来年好几十亩地的命根子。
是边关将士们的口粮。
种子都丢了,还种个屁的粮。
“队长,你也快跑。”
“别管我,”田队长一把推开要拉他的副手,嘶吼道,“我殿后,你们先撤,我跑得比你们快,我当兵的时候,你们还穿开裆裤呐。”
蛮夷铁骑零星的箭矢已经开始落下,带着尖锐的哨音扎进泥土里,入土三分,箭杆还在嗡嗡发颤。
一支弩箭擦着田队长的肩膀飞过去,把他衣领划了一道口子,露出里头的棉絮。
另一支弩箭射在一个跑得较慢的士兵腿上,那士兵闷哼一声,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是个很年轻的士兵,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脸上的稚气还没退干净。
他试图爬起来,手撑着地面才勉强抬起半个身子,大腿上已经洇出了一大片红。
他咬着牙嘶吼道:“不要管我,赶紧把麦种带回去。”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决绝。
比起麦种,他一个人的命算什么。
田队长红着眼睛往回跑。
那是他带出来的兵。
刚来的时候连左右都分不清,是他手把手教的。
田队长把自己手里的竹筐,往旁边的士兵手里一塞,转身逆向奔跑。
士兵们扛着工具,抬着竹筐,拼命往回跑。
平日里晨跑训练的时候,这点距离也就是多喘几口气的事。
可现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几个抬着大竹筐的士兵跑得呼哧带喘,肩上的担子压得木杠子嘎吱嘎吱响。
太重了。
平时两个人抬都费劲,现在两个人跑着抬,胳膊都快脱臼了。
可谁也不敢松手。
松手就没了。
没了麦种,明年大家就挖野菜啃树皮吧。
树皮都比蛮夷的刀软。
平日里,嘻嘻哈哈就能走到的路程,此时怎地如此遥远?
遥远到跨越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