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声，与激斗声，连绵不绝。
一人长发散乱，发箍早已不知去向。
身上无一处完好，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双眼眸中，仍有精光闪烁，代表着他并未真正倒下。
而另一人，虽然看上去情况好多了，全身上下，干干净净。
但那疯狂萎靡的气息，却暴露了他强撑的真相——灵力枯竭，神魂震颤。
两人脚下的虚空正寸寸崩裂，如镜面般蔓延蛛网状裂痕。
就这般不知过了多久，武尊握剑前刺，却在途中一个踉跄失衡，整个人径直跌落虚空。
洛千尘没有犹豫，刀锋一转，凌空横斩，寒芒如电劈开混沌气流，跟了上去。
一路追入崩塌的裂隙，刀光与剑影在破碎的时空中反复交击，余波震得四周虚空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武尊虚空借力，闪身试图避开刀锋，却见洛千尘猛地掷出长刀。
长刀破空，径直刺入左肩，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染红混沌气流。
武尊闷哼一声，不再逃窜，而是看向追来的小子，满脸怒色。
“都到了这里，你还要追杀我，难不成你以为我们还能出去？”
洛千尘不语，他就继续开口。
“不要白费力气了，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灵气若是得不到补充，哪怕你我不死不灭，元神早晚也会消泯，只剩下一具躯壳。”
“喂？我说的，你听到了吗？”
眼见洛千尘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武尊一时间怒不可遏。
他拔出肩上长刀，反手掷向洛千尘面门，刀锋撕裂混沌带起刺耳尖啸。
与此同时左手结印，一缕虚幻的血黄色灵力，自体内溢出，化作一条血色长蛇盘旋升腾。
蛇瞳中倒映出洛千尘的残影，倏然弹射，直噬咽喉！
“铛！”
顺手接住云和刀，洛千尘反手一握，刀锋劈向血蛇七寸，刀气迸发如龙吟震霄。
蛇首爆裂刹那，武尊骤然暴退，却见洛千尘足尖点碎虚空残片，欺身而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但更多的是无奈。
自那道缝隙后，两人跌入一个幽暗无光的小界。
在这里，时间流速紊乱如乱麻，空间褶皱如活物般蠕动，吞吐着断续的星辉与腐朽的法则残响。
而最令人绝望的，是此处根本没有一丝灵力，仿佛这就是个死地。
他也曾试图劈开界壁，可界壁之外，是比之前见过的，还要浓郁的混沌气息。
“够了！”
武尊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地，震起一圈无声的尘浪。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丝，眼中带着几分讥诮与愤慨。
“若不是那些人联手，消耗了我大半灵力，老子未必怕你。”
“只是，你这么想杀我，可是想好了，杀了我之后怎么回去？”
“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洛千尘垂眸，刀尖斜指地面，一滴血顺着刃纹缓缓滑落，看似气息如常，实则双手已经有些握不住刀了。
此地对武尊的影响很大，对他亦是如此。
“我来这里，就没准备回去。”
“呵，我就有这么罪大恶极？”
武尊讥笑地反嘲了一句。
“还是说，现在的你，除了杀我，没有别的动力了？”
这番话，让洛千尘神色一怔，又立刻恢复如初。
但这份变化，自然逃不开武尊的观察。
他微微一笑，以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口吻劝道。
“你看，现在我们谁都回不去，还不如老老实实待着。”
“若是哪一天灵力耗尽，元神崩溃，我们也就可以去死了。”
洛千尘忽然抬眼——瞳孔深处，一缕火苗无声燃起。
“我必杀你，这个没有商量。”
“啧啧，你怎么是个榆木脑袋呢？”
武尊啧啧叹气，眼中满是讥讽之色。
“当正义使者当上瘾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回不去，你的那些个女人，就会在痛苦中，过一辈子。”
“哦对，还有两个已经到了纵横家，老死不了。”
“不过。”
他戏谑地一笑。
“你怎么敢肯定她们不会自杀来寻你？”
“醒醒吧，年轻人，未来还长着呢。”
洛千尘默然，注视着眼前这个人，一时间心头满是不解。
这还是刚才与自己打生打死的敌人，怎么一下子，竟开始絮叨起人间烟火？
“在那之前，你的死是必然的。”
这话，仿佛撕破了武尊的伪装，他的脸色骤然大变，恶狠狠地盯着洛千尘，话语也不如刚才那般和煦。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