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与域外天魔曾相处过一段时间,沾染上了他们的习惯,这又有什么奇怪的?”
眼见他还在狡辩,洛千尘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有些东西,我本来不曾在意,毕竟以我的性子,不会去关注这些吹毛求疵的痕迹。”
“可如今看来,你的破绽早已摆在了面前。”
“比如,你那奇怪的傲气。”
洛千尘瞥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武尊,继续说道。
“修士面对众生,总是不自觉地生出高人一等的感觉,但绝不会傲慢到无视天地法则、蔑视同道性命。”
“这已非修士之傲,而是刻入骨髓里的一种属于域外来客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俯视。”
说到此处,他话语一顿,嘴角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而这些,我只在萧谦他们身上看到过。”
言罢,武尊的神色终于出现了变化,虽然很细微,但很快就被洛千尘捕捉到了。
“仅仅只有这些?”
“当然不止。”
洛千尘轻叩玉质案几,声如裂玉。
“还记得当初,婉清手持七星龙渊剑,布下七星北斗剑阵时,你的表情吗?”
不待武尊回答,他抢先一步开口。
“我在你的眼中,发现了震惊,不同于其他人瞧见未知时的震惊,你的震惊,更让我有种不敢置信的错愕。”
“仿佛在质问自己,这一幕怎么会出现于此的惊疑。”
端起酒杯,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洛千尘摇晃着杯中酒液,低头浅笑。
“当然,这一切都是猜测,并无证据,包括那位前辈,亦是如此,你若要继续辩驳,我无话可说。”
“那人,是谁?”
有些出乎意料的,武尊并未否认,而是问起他口中那人的身份。
洛千尘抬眸,嘴角的笑容越发浓郁。
“刘冀第,萧谦的同乡,同样是你口中的域外天魔。”
话落,便是长时间的沉默,武尊垂眸不言,让人瞧不见神色,似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对此,洛千尘毫不在意,他拿起酒壶,独自畅饮。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殿内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武尊抬起头,冷漠地看向对面坐着的那小子,无喜无悲。
“所以说,异界哪来的同胞,不过都是敌人罢了。”
“不不不。”
洛千尘伸出食指,轻轻摇晃,表情说不出的轻佻。
“你若以真心待人,人自真心待你。”
“一个满心戾气,视他人如草芥的人,何来同胞一说?”
“对你来说,同乡也不过是自己登仙的踏脚石吧?”
被这么直戳心口的诘问,武尊神情未有什么变化,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在面前化出一面水镜。
其内,展露出的一道道身影,正是慕婉清等人。
“那你现在坐在这里,与本座扯嘴皮,放任他们陷入危局,是不是也代表着,这些人是你的踏脚石?”
“我和你可不一样。”
洛千尘摇了摇头,语气淡然。
“或许你生于一个高维的世界,将所有人都看作蝼蚁,可我生来便是这方天地的子民。”
“而他们更是我的挚爱亲朋,是值得我付出一切也要守护好的人。”
他突然一挥手,一缕灵力注入水镜中,瞬间画面的视角被拉高。
在这片世界之外,在那苍穹之上,星光傲阳,正缓缓勾勒出一道横贯天幕的裂痕。
在那其中,七颗冉冉亮起的星辰,正在以北斗之序,无声地撕开了这片虚妄。
“你太小看婉清,也太小看我们了。”
随着洛千尘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在慕婉清周围亮起了七道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
“当舍弃了自己原本的高洁与伟岸,现在的你,不仅不配与萧谦他们并肩而立,更不配称一声‘尊’,甚至。”
“连我们这些蛮夷,你都不如。”
武尊瞳孔骤缩,指尖水镜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随之化作水波散开。
他握紧手中金杯,一声咔嚓,这不知用何材料所制的酒杯竟被生生捏扁,余下的酒液,自指尖缝隙溢出。
“你们这些猴子,当真以为本座不敢动手?”
闻言,洛千尘摊手,做出一副“你随意”的模样。
瞬间点燃了,武尊心中即将压制不住的怒火,他的额间青筋暴起。
“你若出手,我便出手。”
“就凭你?”
“就凭我。”
望着一如既往淡定的洛千尘,武尊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却无半分暖意,倒似寒铁相击。
“虽然你伤过本座,可如今,本座早已踏上大道,更是世间唯一一位真仙,你,哪来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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