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山没有接话。他知道余父说的没错,但看着李宏伟那副模样,又实在狠不下心完全拒绝。
第二天一早,陆远山就开车去了县城。余小麦本想跟着去,但陆远山坚持让她在家休息。
\"你昨天累坏了,好好休息一天。\"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下午就回来。\"
县检察院的门前种着两排整齐的冬青树,陆远山在门口登记后,被带到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他的大学同学张立现在是这里的检察官,正好负责李长贵的案子。
\"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张立笑着起身相迎,给陆远山倒了杯茶。
寒暄几句后,陆远山直奔主题:\"李长贵的案子,现在什么情况?\"
张立的笑容收敛了些:\"证据确凿,涉案金额八十多万,下周开庭。\"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陆远山,\"你不会是来说情的吧?\"
陆远山摇摇头:\"就是了解一下。他儿子昨天找到我,哭得挺可怜的。\"
\"老陆,这事你别掺和。\"张立压低声音,\"这案子县里很重视,要当典型来办。李长贵在村里横行惯了,以为山高皇帝远没人管得着,这次是撞枪口上了。\"
\"我明白。\"陆远山点点头,\"但毕竟六十多岁的人了,要是能退赃,能不能从轻处理?\"
张立叹了口气:\"他已经退了三十万,还差五十多万。要是能全退,加上认罪态度好,或许能争取个十五年。
离开检察院,陆远山又去了看守所。在会见室里,他几乎认不出李长贵了。曾经红光满面的村主任现在瘦得脱了形,头发全白了,手铐在细瘦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刺眼。
\"远山?\"李长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是宏伟让你来的?\"
陆远山点点头:\"李叔,您这事...不太好办啊。\"
李长贵低下头,手铐哗啦作响:\"我知道...我知道...\"他突然压低声音,\"远山,你帮帮叔,叔知道错了!那些钱...那些钱我都愿意退!\"
\"您还差五十多万,上哪弄去?\"陆远山皱眉。
李长贵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凑近说:\"我家老宅后院的枣树下...埋着几个老物件...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应该值点钱...\"
会见时间到了,狱警带着李长贵离开时,老人回头看了陆远山一眼,那眼神让人心酸。
回村的路上,陆远山接到了余小麦的电话。
\"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情况不太好。\"陆远山简单说了见张立和李长贵的经过,\"除非能把赃款全退上,否则最少十五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宏伟现在哪有钱啊...房子都被烧了...\"
\"李叔说他家老宅埋了些古董,可能值点钱。\"
\"那些是他家祖传的东西...\"余小麦的声音有些哽咽,\"要是挖出来卖了...\"
陆远山叹了口气:\"所以这事难办。\"
回到余家村已是下午三点,烈日当头,村里静悄悄的,只有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陆远山刚停好车,就看见李宏伟从祠堂方向走来。
\"远山哥!\"李宏伟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怎么样?有希望吗?\"
陆远山把他带到葡萄架下,详细说了见检察官和李长贵的情况。当听到要挖祖传古董时,李宏伟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那是我太爷爷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了...\"他的声音发抖,\"我爹以前说死都不能动的...\"
\"宏伟,这事你自己考虑。\"陆远山拍拍他的肩膀,\"我只是把情况告诉你。\"
李宏伟抱着头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这时,祠堂的老赵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宏伟啊,\"老赵叹了口气,\"这是村里大伙儿